“這十五年來多少人為你們流了血、丟了命！你們躲在暗處看笑話呢？”
“青云劍派呢？你們青云劍派怎么說的？這事你們到底知不知情？”
青云劍派那幾個弟子已經嚇得面無人色了，除了一個勁兒地擺手說不知道之外，什么也說不出來。
林嘯云的妻子看著四周洶涌的怒火和指責，終于撐不住了。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死死的釘在顧陌身上，聲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尖銳：“顧陌！你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我兒子才多大年紀？他從小就在仇恨中長大，苦練了十多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你倒好，一場交手就把他的一切全都毀掉了！你知道他這個年紀被廢掉修為意味著什么嗎？你知道他這十五年來吃了多少苦嗎？你也是做師父的人，你門下也有弟子，你怎么就忍心對一個年輕人下這樣的毒手？”
她越說越激動，眼中帶淚，聲音顫抖，語氣哀慟，仿佛她才是那個被逼到絕境的無辜者。
顧陌看著她，沒有動怒，沒有激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只是平淡地反問了一句：“他十多年來吃了多少苦，跟我有什么關系？又不是我讓他吃的，他父母為了讓他在仇恨中長大，不惜假死來蒙騙他，那是他爹娘造的孽，他自己把仇恨當命一樣抱著不放，四處殺人立威，那也不是我逼他的。”
她說到這里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那女人扭曲的面孔上，語氣依然平靜：“你兒子被毀掉了前程，你心疼了？那我滄瀾派那三十多個被你們義兄屠戮的門人呢？他們也有師父，也有同門，也有人心疼，你既然覺得你兒子的處境該心疼，今日就不該有臉來跟我說什么忍不忍心的話。”
那女人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淚奪眶而出，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嘯云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妻子，抬起頭來看著顧陌。
他的面容此刻看起來老了許多，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疲倦：“顧掌門，事已至此，你既然已經報了仇，該討的也討了，無傷他也……他也已經廢了，我們夫婦二人當年確實有諸多不對之處，可如今局面已經成了這樣，你再追究下去也不過是讓更多人受牽連罷了。”
他微微垂下頭，姿態放得很低，語氣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求和之意：“你若肯放我們一家三口一條生路，我們便從此遠走天涯，再不踏足中原半步，你滄瀾派也好，天下武林也好，從今往后都與我們再無瓜葛。”
顧陌卻輕笑一聲。
林嘯云心里一跳。
今日只要顧陌肯放手，其余江湖人士也絕不會再追究。
因為顧陌是最強的。
可如果顧陌不肯放手，他們一家三口絕不可能全身而退，以后也更不可能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林嘯云便又說道：
“你若覺得還不夠，那……那你說個條件，只要我們做得到的，我們夫婦絕無二話。”
他說完這番話，抬眼看向顧陌，目光里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
顧陌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懷里那個已經哭得快要昏過去的女人，再看了看地上那個依然伏著、連抬頭力氣都沒有的年輕人。
她依舊輕輕笑了一聲。
“你倒是會說話，一句我們夫婦當年確實有諸多不對之處，就把十五年的算計、欺騙、屠戮和布局全都揭過去了，一句若肯放一條生路，就把所有被你們害過的人架在了道德的火爐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