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轉了一圈,又是一圈。
當初那場震動全網的風波,隨著清朗行動的持續開展和算法推薦機制的調整,逐漸被新的話題覆蓋、沖刷,最終沉淀成了互聯網記憶里一個不起眼的注腳。
偶爾有人翻出當年的截圖懷念一句:“當年那些西格瑪視頻是真的魔幻。”
評論區會接上幾句:“別提了,那段時間上網跟打仗似的。”
然后話題就散了。
普通人的生活恢復了普通的樣子。
涂佳佳在新租的房子住了一年后,因為工作調動換了城市,臨走前請顧陌吃了一頓火鍋,舉著啤酒瓶碰了碰杯,說:“等我到了那邊安頓好,你放假來找我玩。”
顧陌點了點頭,說好。
涂佳佳走了以后,顧陌的生活變得更安靜了。
她每天還是那個節奏:起床、煮咖啡、通勤、開會、寫文檔、交報告、下班、買菜做飯、看一會兒書或者電影,然后睡覺。
周而復始,十分規律。
五年的時間里,顧陌跳了兩次槽,每一步都踩在了行業風口上。
第三年進了一家新銳科技公司,從項目主管做起,第四年升了部門總監,第五年被獵頭挖進了一家行業排名前十的企業,擔任華東區運營副總裁,年薪加分紅差不多五百萬。
她在公司附近買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層,落地窗正對著城市天際線,晚上的時候萬家燈火盡收眼底。
有一次行業論壇,主辦方邀請她作為嘉賓做主題演講。
她站在臺上,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挽成低髻,對著一千多人的會場講數字化轉型和用戶體驗迭代,邏輯清晰、語速從容、氣場沉穩。
講完最后一頁ppt的時候,臺下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有人在臺下拍照,有人舉著手機錄視頻,有人在活動結束后追到走廊里遞名片。
當天晚上,社交平臺上就出現了不少關于這場論壇的報道和討論。
有幾家行業媒體發了通稿,配圖是顧陌在臺上的側臉照。
有人在評論區里說:“這位副總裁好年輕。”
有人扒了一下她的履歷,感慨一句:“她這個年紀,就做到這個位置,確實厲害。”
而秦揚就是在那時候看到這些消息的。
他其實已經不關注顧陌了。
分手之后他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崗,工資從六千五漲到了七千二,每個月扣完五險一金到手不到七千。
他相過幾次親,都無疾而終,父母催得緊但他也沒什么辦法。
日子過得平庸而寡淡,偶爾加班到晚上八點,回家路上經過一個烤串攤,花二十塊錢買幾串肉,坐在出租屋里一個人吃掉。
那天他刷朋友圈,看到一個高中同學轉了一篇行業文章,配文是:“這位大佬好厲害,學習一下。”
他隨手點進去,看到了文章封面上的照片是顧陌。
他愣了很久,放大那張照片看了好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