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樣!”涂佳佳擤了一把鼻涕,甕聲甕氣的,“我以為領導肯定會嫌麻煩讓我們走人的,誰知道趙姐這么好……”
顧陌拍了拍她的后背,沒再多說。
職場里遇上這樣的領導確實不容易,但眼下更棘手的是網上的輿論。
她倆回到工位上,涂佳佳湊過來小聲問:“那咱們報警吧?他們這次把公司地址都曝光了,比上次還過分。”
顧陌搖了搖頭:“暫時先不報。”
涂佳佳瞪圓了眼睛:“為什么啊?”
“你想想,他們現在做了什么?錄了個視頻,在視頻里控訴我們陷害他們。從法律角度講,這屬于什么?捏造事實、誹謗他人,侵犯名譽權,但如果我們現在報警,警察最多也就是找他們談話、責令刪除視頻、做批評教育,情節嚴重的話可能再關個幾天。”
“那關幾天也行啊!讓他們嘗嘗教訓!”
“教訓?”顧陌笑了一下,“佳佳,你還沒看出來嗎?這兩個人蹲了兩個月出來,第一件事就是錄視頻罵我們,這說明他們根本不怕被關。關幾天對他們來說算什么?出來以后他們還能繼續拍視頻賣慘,說我們又用權力壓迫他們,反而給他們又送了一波流量。”
涂佳佳把嘴癟了起來,不甘心地嘟囔:“那就這么讓他們在網上胡說八道啊?”
顧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燈管上:“他們為什么發這個視頻?”
“……為了黑我們啊。”
顧陌側過頭看她,“他們發視頻,是為了找存在感,你看他們之前拍的那些西格瑪視頻,內容全是拒絕女生、無視女生、打壓女生,為什么拍這些?因為沒有別的辦法讓別人關注他們了。現實里沒人搭理他們,沒有朋友、沒有社交、沒有認可,只能在網上用極端言論吸引同類,抱團取暖,現在被關了兩個月出來,他們最大的恐懼是什么?是被遺忘。”
涂佳佳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
顧陌接著說:“他們害怕自己消失兩個月之后,粉絲跑光了,沒人記得他們了,所以一出來就迫不及待地錄視頻,把我們拉出來當靶子,你沒看到嗎?他們視頻的標題是什么?被兩個狠毒女人陷害的真相?這種標題就是為了煽動情緒、制造對立,讓那些本來就對女性有偏見的男人們狂歡,罵我們罵得越狠,他們的流量就越高,他們的存在感就越強。”
“那……我們不理他們,他們不就更囂張了嗎?”
“就是要讓他們囂張,他們現在的行為,從法律層面來說,確實還沒有嚴重到可以讓他們吃大苦頭的地步,誹謗、侵犯名譽權,最多治安拘留幾天、賠點錢、道個歉,但是,如果他們變本加厲呢?如果他們不滿足于在網上發發視頻,而是開始線下騷擾我們呢?如果他們找到公司來鬧事,或者在出租屋門口蹲守呢?”
涂佳佳的脊背一涼:“你是說……他們真能干出這種事?”
“以他們的性格,很有可能。”
顧陌收回目光,聲音平穩,“你想想,他們之前為了拍視頻,能提前開遠光燈把我們照倒,能提前把車停在小巷里蹲守,這種行為本來就已經越界了,說明他們為了博眼球什么都干得出來。這次發視頻曝光公司地址,就是第一步試探,如果我們現在報警,警察找上門,他們知道被盯上了,可能會收斂一陣子,但我們沒法一直盯著他們,等風頭過了,他們還會繼續找別的法子。只要他們還在網上活躍一天,我們就被動一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