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在議事會上宣布了一項新的決定:每個成年人每周必須抽出半天時間參加戰斗訓練,不論男女、不論是否獸化。
巖帶著狩獵隊負責教投石索和近身格斗,顧陌親自教陷阱布設和追蹤反追蹤。
訓練的第一天,柴站在那群成年人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個子矮小,身形瘦弱,完全被四周高大健壯的身影擋住了。
但他學得極認真。
巖教投石索的時候他在后面一遍一遍重復動作,別人練十次他就練二十次,直到小臂酸得抬不起來才停。
顧陌站在訓練場邊緣看著他沒有說話。
后來某天晚上柴蹲在灶臺邊烤火的時候,顧陌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遞了一根烤好的肉條給他。“你以后不用每次都去訓練場跟著大人們練,想學什么直接來問我。”
柴接過肉條咬了一小口,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我想學怎么從暗處繞到別人背后。”
顧陌沒有問為什么。
她只是指了指崖頂北面那叢密實的野棘,“明天早上天沒亮的時候,你在那兒等我。”
柴沒有抬頭,但握著肉條的手指緊了一下。
第二天天還沒亮,顧陌走到了那叢野棘旁邊。
柴已經蹲在陰影里了,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粗麻短衫,幾乎和周圍的暗色融為一體。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起來,走到顧陌面前。
顧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個子小、體重輕,這是你的優勢,別人踩上去就會發出聲響的地方你踩上去不會響,別人過不去的縫隙你可以鉆過去,所以你要學的不是怎么跟人硬拼,而是怎么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移動、怎么把自己的氣息壓到最低、怎么從不可能的角度摸到別人背后。”
她從腰間解下一卷細麻繩,繩的一端系著一小塊磨圓的石頭。
“看清楚。把這塊石頭甩出去,繞過那棵枯樹,落在那塊白石頭后面,你要讓它落地的時候沒有聲音。”
柴接過那卷麻繩,沒有多問。
他反復試了半個時辰,從最開始的石頭砸在樹干上發出悶響,到后來逐漸能控制方向和落點。
他沒有抱怨過一句,也沒有停下來休息過。
顧陌在旁邊看了一刻鐘就走了,臨轉身前說了一句:“練到能十次中八次不響,我再教你下一步。”
柴點了下頭,繼續蹲在陰影里甩那塊石頭。
燎原和龍巖的南北對峙格局從那個初秋一直延續到了深秋。
龍巖在白溪的整頓之下外表看起來越發強盛,外圍的防御工事加高了、巡邏隊伍增多了、物資調配和人口登記都井井有條。
可表面之下的裂縫也在一點一點擴大。
越來越多的底層獸人開始私下議論自己為什么干得最累卻吃得最少,為什么那些高等級的獸人明明什么重活都不干卻頓頓有肉吃。
有一次兩個底層獸人因為說了幾句不滿的話,被白溪的親信抓到廣場上抽了鞭子。
抽完之后白溪站在高臺上重申了一遍血統論和等級制度,強調那些低等級的人必須用勞動來贖清前世欠下的罪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