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自己腿上一道已經結了痂但還在微微滲血的傷口，“你看我這腿，再走就要廢了，你們行個方便，我們記你們的好。”
顧陌看了一眼他腿上的傷口，清水部落，你是清水部落的獵手？”
“對，清水部落，就在南邊那個大湖旁邊。”
“南邊的大湖在三個月前就干涸了，清水部落兩個月前就遷移了，往西南方向走了，你從清水部落來，不知道這件事？”
那雄性臉上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啊……我，我不知道，我們逃出來的時候……部落還沒走呢，我們走得急，沒聽到后面的消息……”
“走得急還能繞路三百多里跑到這里來？”
顧陌看著他，“你們三個人身上沒有獵物的血腥氣，沒有獸毛和骨屑，不像打過獵的樣子。你們的鞋底磨損方向是從東南來的，不是從正南來的，你們不是清水部落的人，也不是逃難的獵手。”
那雄性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其實我們是流浪的獸人，之所以那么說，也是不想理害怕我們，我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想要找個地方歇一下……”
一般會流浪的獸人，都是犯下了大事被部落驅逐出去的。
而且還沒有其他部落接收，足以可見犯下的事在整個原始大陸都罄竹難書。
顧陌自然更加不可能讓他們靠近窩棚了。
“我們的窩棚太小了，住不下外人，你們立刻離開。”
領頭的雄性側過頭和身后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兩個人微微點了下頭。
然后他轉過頭來，重新掛上那副笑模樣：“那不打緊，我們不住窩棚，就在坡根底下找個背風的地方躺一宿就行，天這么冷，總不至于連個避風的地方都不給吧？”
顧陌，“你們來的時候，看見坡上那些木樁了嗎？”
領頭的雄性挑了挑眉：“看見了。”
“看見了還往上走？”
那人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了。
他歪了歪頭，用一種重新打量貨物的眼神把顧陌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后落在她握著石斧的手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既然你看出來了，那我也就不裝了，你這地方不錯，三面懸崖一面緩坡，易守難攻，地下有暗河水源，頂上還有一大片平地，這么好的地方，你們幾個雌性占著太浪費了，我們三個住進來，正好替你守寨子，以后也不用怕什么獸潮啊強盜啊之類的。”
他嘻嘻一笑，“咱們做個交易如何？你讓我們住進來，我們保證不欺負你們，大家搭伙過日子，有肉一起吃。”
他仰著臉看著顧陌，嘴角那抹笑容里帶著一種雄性面對雌性時特有的居高臨下。
“你也別覺得吃虧，你們幾個雌性帶著幼崽占這么大片地方，說出去誰信啊？要是讓別的部落知道了，早就來搶了，我們住進來是保護你們，你們應該感激。”
雀在高地上聽到這番話，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
身邊的幾個雌性也全都緊張了起來，有幾個手里攥著石刀和削尖的木棍，手指卻抖得幾乎握不住那些東西。
“顧陌……”
雀的聲音從后面傳過來，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顫意，“要不……我們走？我們不在這里了。你把幼崽帶走，我們幾個拖著他們……”
“走什么走。“顧陌沒有回頭，“這里是我選的，誰也別想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