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今天這場談話之后，蘇若凝就會宣布把首領之位傳給他。
他為此準備了很久，做了很多鋪墊。
蘇若凝的態度已經松動了，他感覺得到，就差臨門一腳了。
結果顧陌橫插一杠子。
白景行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顧陌今天的話，到底是臨時起意的即興發揮，還是蓄謀已久的圖窮匕見？
如果是前者，那還好說。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著顧陌早就盯上了首領的位置，只是一直沒有表露出來。
今天蘇若凝說要退位，她終于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白景行傾向于認為是后者。
因為顧陌今天的表現太自然了，太流暢了，一點都不像是臨時想出來的話。
她說的那些關于鞏固防線、清剿喪尸、建立功勛分配制度的內容，條理清晰，邏輯嚴密，顯然是在腦子里反復斟酌過的。
顧陌想要那個位置。
這個認知讓白景行感到了一種深深的危機感。
他是靠蘇若凝上位的。
他沒有實力，沒有功勞，沒有人望。
他在曙光城的地位完全依賴于蘇若凝對他的寵愛。
一旦蘇若凝改變了主意，或者蘇若凝的權力被其他人奪走，他就會像一條被拋棄的金毛犬一樣，失去所有的庇護。
所以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白景行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開門，走了進去。
蘇若凝還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她的表情有些恍惚，，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畫著圈。
白景行輕輕地關上門，悄悄地走到蘇若凝身邊。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在她身邊坐下，拿起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輕輕地握在手心里。
“姐姐，你還好嗎？”
蘇若凝勉強笑了笑，“我沒事。”
白景行沒有追問，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這個動作溫柔而克制，既表達了關心，又不會讓人覺得有壓迫感。
沉默了幾秒，白景行微微低下頭，用一種欲言又止的語氣說：“姐姐，我剛才……在外面不小心聽到了一些，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顧陌姐姐說話的聲音有點大……”
他說到這里，停了下來，像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蘇若凝看著他，“你聽到什么了？”
白景行咬了咬嘴唇，抬起頭，眼睛里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
“我聽到顧陌姐姐說……她要當首領。”
蘇若凝的表情僵了一下。
白景行連忙說：“姐姐，你別多想，我可能聽錯了。”
“你沒聽錯。”蘇若凝嘆了口氣，靠進沙發里，“她是這么說的。”
白景行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情。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后小心翼翼地開口。
“若凝姐姐，我不是要挑撥你和顧陌姐姐的關系，你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比誰都清楚這一點。但是……”
他又停頓了一下，“我剛才聽到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蘇若凝看著他，“怎么？”
白景行的眼神很認真，“顧陌姐姐她……是不是早就想當首領了？”
蘇若凝立刻皺起了眉頭，“你別亂說，顧陌不是那種人。”
她的語氣有些重，甚至帶了一絲不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