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名士邊走邊喝,嘴里還在唱著
“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游,為樂當即時,何能待來慈,愚者愛惜費,但為后世嗤,仙人王子喬,難可與等期”
很形象的表達出了一種及時行樂的思想。
后世評價這個時代美男多,名士風度、風骨令人津津樂道。
可其他時代就沒有美男就沒有名士風度了
無非是特殊的時代,造就了特殊的社會風氣。
如今瘟疫殺戮接踵而至,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生命依舊得不到保證,下層人民只能等死。
而上層貴族卻拋棄自己應當承擔的社會責任,追求及時享樂,喝酒嗑藥,也更注重欣賞一切美,到了重美不重德的地步。
這其實是整個時代的悲哀。
但你可以不贊同這種思想,你也不能否認,追求享樂本身也是天賦人權,這是他們的自由,你無權指責也不能剝奪。
很多名士也在這種極致的釋放之下,于黑暗與廢墟中看見星空與明媚的花朵,達成了極高的藝術成就。
于是便有了后世的名士風度,海內皆瞻。
名士風度,那是一種精神上追求自由和超越的思想,而從來不是表面上的奢侈淫靡醉生夢死,更不是以奢侈淫靡、拋卻道德觀為榮。
如今在大街上嬉笑張狂的這群人,顯然與什么名士風度不沾邊。
整條街的老百姓都被他們嚇跑了,顯得街面上空蕩蕩的。
當看見顧陌的馬車時,他們更是圍成圈兒將馬車堵住了。
其中一個把自己全身脫的連條褲衩都沒有的世家子弟更是手腳并用的往馬車上爬。
其余幾個就上前一把將車夫給拽了下來,車夫一頭砸在地上,頓時滿臉的血。
那群名士還對他狼狽的樣子品頭論足,笑嘻嘻的說他有辱斯文。
顧陌坐在馬車里紋絲不動,等那沒穿衣服的世家子弟鉆進車里,看見的便是那張如謫仙般清冷孤傲的臉。
那世家子弟頓時傻住了,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顧陌面前。
隨后他顫顫巍巍的靠近顧陌,手落在顧陌的膝蓋上,一直往上。
“面如凝脂,眼如點漆,此神仙中人,今日該是我傅鸞有此艷福竟得一神仙在懷,哈哈”
就在傅鸞一臉淫邪的將手摸到顧陌的臉上時,下一刻只覺得胸口一疼。
他低頭,便見自己胸口插著一把短刀。
而握著短刀的那只手,白的像玉,冷的像冰。
傅鸞這時才意識到,馬車里這青年,是個連手都透著殘忍和薄情的人。
他瞳孔慢慢的放大,不知道是悔恨自己太放浪以至于丟了性命還是覺得死在神仙手里,自己死而無憾。
但顧陌卻懶得管他心里在想什么,一腳踢過去,將人踢出了馬車。
一群醉酒的名士看見車夫滿臉是血時,都以車夫的痛苦為快樂的源泉。
可當看見滿身是血的傅鸞,他們笑不出來了,酒都嚇醒了。
有人上前去探了探傅鸞的鼻息,發現傅鸞已經沒氣了,看向那馬車的眼神,頓時驚懼萬分。
這馬車里到底是何人
瘋了嗎竟然在建康城中殺了傅氏的公子
他們只怕馬車里是比傅鸞身份更加牛批的人物,也不敢得罪,只小心翼翼問
“車上是何人”
沒人回答他們。
這時,顧陌從馬車里出來,看見車夫滿臉是血,笑問“是你們傷了我家里的車夫”
“是又如何不過是一個賤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