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你從此就被貶為宮婢,搬出裕秀宮,入住辛者庫。”
辛者庫是宮中的苦役地,一般犯了大錯的嬪妃和宮人,才會被罰落到那一處。入了那里就要做無窮無盡的工,受盡冷眼打罵。
艱苦的環境下容顏憔悴,再是傾世紅顏也熬不過三兩載就丑陋,那樣再想重獲圣心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香貴人緩緩直起身子,一雙淚眼看著永隆帝。她知道這個人是冷心腸,也知道自己能靠的只有一絲憐惜。
她緩緩的磕了個頭,低聲道:“臣妾自知犯了大錯,不求圣上寬恕,但是臣妾是被人逼迫的。”
“何人逼迫于你?”
香貴人默默垂淚,一副受了委屈也不愿說出來的樣子。她這副表情明顯就是有苦難言,眾人心中便暗暗猜測香貴人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即便她不把話說出來,永隆帝心中也是有數的。他又何嘗不知這是他們朝臣中的爭斗,只有他們彼此牽制,對他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但這種牽制也有局限性,那就是不能動搖國本,更不能算計到他頭上。這一次連藥都敢給他下,那下一次是不是就可以要他的命了?
永隆帝越想越氣憤,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冷漠。香貴人當然知道他在介意什么,就低聲說:“臣妾希望能幫圣上完成山河社稷圖,就當是臣妾為辜負了圣意贖罪吧,還望圣上成全。”
大寧山河萬里,繁華錦繡說不盡。歷代皇帝都會讓繡娘制山河社稷圖,只為記下這大寧山河,萬里錦繡。因為對繡藝要求極高,能入選做此事的繡娘少之又少。
孫文杰當然知道香貴人是誰的人,不是國相,就是潯王。這女子有多聰明他已經領教到了,絕對不可能給她卷土重來的機會。
他清了清嗓子,淡聲道:“香貴人,你好大的口氣,山河社稷圖豈是什么人想做就能做得了的。那需要經過重重考核篩選,不是頂級繡娘絕對沒有資格。”
香貴人神態依然平靜,她從衣袖中拿出針包,對著永隆帝說:“太極殿中的幔帳已經很多年了,臣妾早就發現有一處脫線,現在就替圣上補好吧!”
然后她也不等永隆帝回話,自顧自的站起來,走到幔帳處緩緩地縫了起來。
納蘭錦繡的繡工不是很好,但自從她記事之后,阿娘就請過很多老師教她。能入太傅府指點她繡工的,都是大寧朝最頂級的繡娘。
即便是她沒有得到真傳,但養成了會賞析的本事。從一個繡娘穿線到刺繡手法,她就大致能推斷出這人的繡藝怎么樣。
香貴人絕對不會比“霓裳”的簡大家差,她甚至懷疑,她們的繡藝是出自一脈。這女子在宮中這么久,都沒顯露出自己銹工了得,可見心機之深。
若是這個時候被她掌握了生機,只怕以后更不好對付。她本是無心大寧朝堂上的那些事兒,但她但凡在這世上一日,總要幫著三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