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嘉沒想到這個人倒是很能沉得住氣,剛剛說他是瞎子的時候,不見他有任何反應,這會兒卻還記得他剛剛擠兌的話。
“如果我沒記錯,當初在云水禪心中了情.蠱的人就是你吧!”
紀泓燁聽著懶洋洋的聲音,終于想起在云水禪心的數面之緣。他當時確實是為他所救,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徐錦笙以身養蠱,他才得以不受綠婀控制。
“謝先生當初的救命之恩。”紀泓燁拱手行了個禮,端端正正,優雅得體。
曲清嘉唇角勾了勾,有諷刺的笑意凝在唇畔,說出的話也不怎么好聽:“你不必謝我,我當初就你也不是因為你,只是因為我的小弟子苦苦相求罷了。你若是真的想感謝,不如就謝謝她。”
紀泓燁沉默,他們原本是夫妻,現下成了這副光景,孰是孰非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他記得她是借尸還魂之人,上一世曾是宗玄奕之妻。后來隱瞞了他,又與他結為夫妻,她自然是有錯在先。
不過,那畢竟都是過去的事了。他也不想提起,免得平白誤了人家的名聲。他只是希望這次之后,不要再和她有任何牽扯。他最近的反常實在不是什么好事。
曲清嘉覺得自己的小弟子對于眼前這個人來說,已經是無關緊要的了。他本就是個護短的人,這時難免生出了幾分憤怒:“若不是她,我根本就不識得你是誰。所以我希望你能記住,你欠她一條命。”
曲清嘉說完話之后便不準備再和他交談,他活了這么多年,早就活明白了。對于這種無關緊要之人,敲打幾句也就罷了,誰又會和他較真呢。
剪刀把衣衫剪開之后,曲清嘉看著納蘭錦繡鎖骨處扣著的小鉤子,兩條清俊的眉蹙成一團。
他冷聲道:“世人都說南楚的畫皮是存留在人間的惡鬼,心狠手辣。但我覺得你們大寧不過也是欺世盜名之輩,不然怎么可能做出這么陰損的東西!”
紀泓燁眼睛看不到,也不知現在是什么情況,只覺得周圍都是濃重的血腥氣。他低聲問道:“先生想讓我做什么,盡管吩咐便是了。”
“她鎖骨處扣著兩枚鐵鉤,留在外面的部分很少,多數都陷在了皮肉之中。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兩枚鉤子取出來。你要按住她,不要讓她亂動。”
“好。”紀泓燁兩手輕輕按住納蘭錦繡的肩膀,這樣一接觸他才發現,她的肩頭竟是如此纖弱。他忽然有些想不明白,這么瘦弱的一個女子,是怎么從慧王的刑罰下撐住的。
這兩枚鉤子遠比曲清嘉想象的還要陰邪。只是這兩個小東西,就可以讓人動不了,因為它做得足夠長,如今幾乎已經完全陷入在骨肉之中。
曲清嘉往出拔第一枚的時候,疼痛讓納蘭錦繡清醒過來。她睜眼看到了曲清嘉,知道自己是脫離危險了,反而有些撐不住了。
她似乎已經忘記自己現在不能動,越動就會越加大拔出的難度,甚至有可能造成更大的創面。會讓她的傷勢加重,還會失血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