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這個少年,就是用無所謂的姿態來面對他。不管受了多重的刑,他始終不肯討饒,也不肯把驚云令的秘密告訴他。
他真的是受夠了,真的很想要把他摧毀。理智告訴他若現在把他殺了,那他才算是失去了一切,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
慧王強迫自己放開納蘭錦繡,安靜的空間內,只能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聲。他咬牙切齒的說:“既然用刑不能讓你屈服,那不如我們來談談交易。”
納蘭錦繡諷刺的笑了一下,依然是有氣無力的說:“你在我體內埋了五枚銀針,它們順著血液行走,我命不久矣。一個快死的人已經什么都不在乎了,你覺得我還有什么能和你談的嗎?”
“你對鎮北王府忠心耿耿,一心把北疆放在最前面。如果你肯把驚云令交給我,助我完成大業,我一定會善待北疆。”
“說說看。”
“北疆幅員遼闊,有自己的風俗習慣,我可以讓你們獨立出去。至此之后,北疆就是北疆,與大寧再無相干。”
“原來你是要分割大寧。”納蘭錦繡輕笑了一聲:“虧你還是出身皇室,竟然為了一己私利做出這樣的事,真是刷新了我的見識。”
這一刻慧王似乎感受到了曾經的感覺,在他還沒成年,母妃還沒受父皇重視的時候,那些人不也是這般輕視于他嗎?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夠了又說:“你又能比我高貴幾分?說到底,你不過是個沒人管的可憐蟲罷了。北疆不管你,金陵城也沒人管你,你就是死在這里,也沒人會為你難過。”
慧王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他覺得他現在說的這些話是對著前人說的。但好像說的又是他自己,他若是死了,拍手稱快的人一定不少。真正會為他傷心的,恐怕就只有母妃了。
“你就是為了這些冷漠的天下人,為了都不會記住你是誰的人,要死死守住驚云令。你以為他們會感謝你嗎?不會的!”
慧王說到最后聲音驟然拔高,讓離他甚近的納蘭錦繡耳朵一陣轟鳴聲。她本來就有些頭暈,如今也是靠著意志勉強支撐,這一聲之后,竟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慧王看了她一眼,確定她已經暈過去之后,緩緩坐在了地上。他把臉頰放在膝蓋上,兩只手無力的垂在地上,看起來很有幾分可憐。
他不得不承認這一次他好像是完了。父皇知道他假傳圣旨,認為他藐視皇權,已經完全疏遠了母妃。潯王步步緊逼,身后又有相國做靠山,如果拿不到驚云令,他就真的完了。
也許念在他畢竟是皇室血脈的份兒上,父皇不會殺他。可一輩子做個有名無實的王爺,注定不能登頂,不能得到那個位置,那他活著還有什么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