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莫要再提起那個人。”紀泓燁淡聲道。
“誰?”紀小白一時沒反應過來。
“既明的生母。”
紀小白不知怎么的,心里有股淡淡的酸劃過。他想起那個愛笑的女子,想起她已經離開人世,三爺不讓人提起,不知道他自己會不會想。
他忽然特別想問問,三爺當初為什么要把夫人休了?但是他不敢,只能為那個女子在心里鳴不平。
紀泓燁許久沒得到回復,轉頭看紀小白。紀小白是個從來不會隱藏自己情緒的人,他的不甘愿都寫在臉上,甚至眼睛里還藏著一些不平。
“你心里想什么,但說無妨。”
“屬下不敢。”
“說。”紀泓燁的語氣依然是一如往常溫文爾雅,但是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讓人沒法拒絕。
“屬下是想問,休了夫人,三爺可曾后悔過?”
“不曾。”
“生不能同寢,死不能同穴,三爺這是恨上她了嗎?”
紀泓燁看著紀小白,眼睛中更多的是審視。他對自己手下的人,每一個都很了解。紀小白不是龍義,沒有那顆九曲回腸心,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他不會隱藏自己的心事。
“沒有。”
紀小白看著紀泓燁平靜的面頰,心口一陣冰涼,這種感覺是寒心。他是個愛憎分明的人,三爺待他好,有恩于他,他心中自然是感恩的。
可如果自己全心侍奉的主子,其實是個冷情寡義之人。那他把命都拋給人家,是不是值得?
其實答案是肯定的,他這一生只能有這一個主子,也一定會忠于他,但是心里卻不像從前那么推崇了。
因為,自己心中完美如神邸的人,終究是太過冷漠。可他心里還抱有一絲僥幸,他始終無法說服自己,三爺會是那樣一個人。
于是他又說:“曾為你擋刀,曾為你養蠱,曾和你夫妻恩愛,又冒著生命危險替你生下孩子……那個人,在你生活中做了那么多,三爺對她就沒有一絲不舍嗎?”
紀泓燁的眼神有一瞬間變得迷茫,紀小白所說的每件事,他都是有記憶的。也記得自己曾經魂牽夢縈,痛不欲生。
但那都是曾經了,如今他的心間已經沒有一絲波動。他不知是不是自己薄情寡義,可他確實是對這些沒有一點感覺了。
“我曾經很喜歡她么?”紀泓燁問出以后就笑了。他很了解自己,也知道若不是真動了真心,不可能千里迢迢的把人家接回來。
那時候他應該是非常喜歡她的,非卿不娶。他也一直認為自己應該是個長情之人,可惜,她的背叛觸碰到了他的底線,讓他忍無可忍。
他也曾問過自己,如果他還是像以前一樣,還是全心全意的愛著她,那應該就不會休棄的那么容易。說到底,還是他變心了吧。
這時候他懷里的紀博衍已經睡熟,他白白胖胖的,看起來憨態可掬。紀泓燁在想,這孩子馬上就要一歲了,已經開始有模仿大人的動作,他是不是要考慮給他找個妥善的人伺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