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在城墻上看著,下面變成一片火海,全都是人的哀嚎聲。她是個醫者,一直以治病救人為己任,如今看著下面的人如此,心里并沒有一絲痛快。
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不知拓跋濤若是看到眼前的情景,會不會有一點內疚?納蘭錦繡閉眼,看著那些沒吸入藥粉的北燕人形態瘋狂,攻擊的也更加兇狠。
身邊的人中了箭,卻還堅持著要拉弓。納蘭錦繡接過弓箭,接替了他的位置。
安時曾經告訴過她,射箭的時候,要把對方想象成獅子,如果不能一箭致命,就勢必會喪命于人。所以出箭一定要迅速,不能有一點猶豫。
她沒殺過人,但如今她在戰場上,就一定要克服。她想試試自己能不能下去手,但猶豫了很久,箭還是沒有射出去。
殺人二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正在她糾結的時候,一雙寬大修長的手握住了她,也就勢奪走了她手中的弓箭。
她回頭,看見紀泓煊一身戎裝,正緊蹙著眉頭看她。她沒想到這時候能見到他,欣喜地道:“你怎么來了?”
“兄長怕你一個人應付不來,讓我過來助你。”
“他呢?”
“不知。”
納蘭錦繡蹙眉:“你沒有見到他么?”
“沒有。”紀泓煊說著話,已經有北燕士兵從梯子處爬了上來。他抽出腰間的彎刀,以非常快的速度,刺中那人心臟。
他的動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干凈利落,毫不猶豫,納蘭錦繡看得目瞪口呆。她記得他兩年前跟穆離交手,還是一招都接不了的,如今怎么進步神速?
紀泓煊把她拉到身后,站到了她的位置。納蘭錦繡還是不太能反應過來,總覺得現在的他,和她記憶里的相差甚遠。也許戰場,真的是讓人最快成長的地方。
“你給這些人用了什么,我看他們像無頭蒼蠅似的。”紀泓煊彎刀的刀身特別澄亮,即便是剛剛殺了人,刀身也不染血。
“是我自制的藥粉。”
“再去拿。”紀泓煊手上沒停,動手的時候整個人似乎特別冷漠。
“沒有了。”納蘭錦繡無力解釋,這藥粉本來就要耗費多種藥材,有一種叫迷蝶花非常稀有。
“對方這么多人,我們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北燕人數眾多,但因為如今大部分人五感全失,所以一時竟然不能把城攻下來。紀泓煊看著總在上面死守也不是辦法,萬一那些人恢復過來就麻煩了。
“你的藥效能維持多久?”
“三四個時辰沒有問題。”
“好,足夠了。”紀泓煊把彎刀收好,然后讓自己身邊的親兵清點人數,他只留下一小部分人守城。
納蘭錦繡看出他的意圖,阻止:“你再等一等,我已經讓安時和穆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