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城的晚市很繁華,燈籠照的黑夜亮如白晝,就像個不夜城一樣。最吸引納蘭錦繡的還是各式各樣的小吃。攤位都不大,但是因為密集,所以看起來熱氣騰騰的,食物的香味能飄出很遠。
白日里人要做工,所以晚市上的人很多,放眼望去竟是很難找到位子。兩人走了好多個攤子,才終于在一對老夫婦的餃子攤那里找到了一處空位。還是要和旁人拼桌。
桌子是四人桌,只坐著一位客人。那位客人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此時正夾著餃子往嘴里送,看起來很是暢快的樣子。
納蘭錦繡覺得這個少年有些面熟,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幾眼。見他很快的把一碗餃子吃完,然后笑瞇瞇的對納蘭錦繡說:“你什么時候來的赤陽城,竟然都沒告訴我,不厚道。”
納蘭錦繡一聽他這熟人的口氣,就確定自己心中猜想的沒錯了,這個少年正是離戈。
“你怎么一個人跑出來吃餃子?兄長呢?”納蘭錦繡雖然沒打算去鎮北王府相認,但見到了也不打算隱瞞。
“他呀,又帶著他寶貝女兒去買風車了。攤位這么多,一路上邊走邊吃,等到他們回來的時候早就吃飽了。”
納蘭錦繡確定自己猜想的沒錯,離戈就是鎮北王府的世子妃。她笑了笑,問道:“你們都挺好的吧!”
離戈剛剛吃完一碗餃子,砸吧砸吧嘴,似乎有些意猶未盡。聽了她的話就笑著回答:“挺好的啊!”
她說完之后就把目光轉向穆離,是那種很仔細的看,似乎一根頭發絲兒都沒放過。然后就趴到納蘭錦繡耳朵邊上,小聲說:“這是誰啊!”
“朋友。”納蘭錦繡覺得似乎只能這么定位,穆離同她的關系。
“金陵那邊傳來消息,說是你墜河死了。你是不知道把你兄長都急壞了,發了好大的脾氣。而且他已經讓人把你給接回來了,就葬在徐家的墓地里。若你現在忽然出現,估計要把他嚇一跳。”
納蘭錦繡沒想到消息會這么快傳過來,而且她更沒想到的是,徐錦策已經把“她”的骨灰拿了回來。畢竟她已經嫁人了,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鎮北王府不應該接收她的。
離戈也看出了她的狐疑,解釋道:“紀泓燁不是已經休妻了嗎?你兄長若不是因為當時和北燕的戰事吃緊,只怕就要親自殺到金陵城去了。搞不好還要把紀泓燁剝皮抽筋呢。”
納蘭錦繡兩條秀氣的眉緊緊的皺在一起。她從這話中就能推測出來,三哥對她還真是忘情忘得徹底,竟然連骨灰都不肯收容。
“后來還是我說,你那么聰明的一個人,怎么可能不明不白的死了。而且據我觀察,紀泓燁對你情深意重,只怕只有你不要他的份,他可是甩不掉你。所以我就懷疑這其中一定有什么勾當。”
離戈不愧是以鬼才聞名于戰場。她的心思十分縝密,考慮問題也很獨到。若不是因為出身不如徐錦策,手上又沒有玄甲軍那樣的利器,也許她在北疆的名聲不會比徐錦策差。
“你看我就沒有猜錯吧,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出現在我面前了嗎?”離戈說到這里,語氣又轉向不解:“竟然已經到了赤陽城,為什么不回府里?”
納蘭錦繡苦笑了一下:“你既然已經嫁給了我兄長,就應該知道我不是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