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他日夜飽受煎熬,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每一次倦極而眠的時候就會做夢,夢里是羽箭刺穿她的胸口。
接連著好幾日,他總是做同樣一個夢,每次在夢里都疼的死去活來。因此他整個人的精神不好,身體就更差了。陳智他們幾個都嚇壞了,給他請了不少名醫,但是藥石罔效。
他知道自己真正的病根其實是在心里,所以吃什么藥都沒用。陳智不止一次的提起,要把紀夫人請來給他診病,但是他都拒絕了。
他想著暫時不打擾她,等她的孩子大一點能離開母親了,再把她帶回自己身邊。不然她也會一直惦記那個孩子,還有就是他有一點私心。
上一世她寧可死都不想再同他在一起,這也是他不敢再用強硬的手段的原因。他想著既然紀泓燁已經知道了真相,那他們兩人之間就不可能沒有矛盾,矛盾積壓的越久,爆發起來也就會越難以收拾。
他希望他們能彼此厭倦,而不是被他強行拆散。他不敢讓她再恨他了,因為他怕那樣,她就真的不肯再給他機會,他們就真的會萬劫不復了。
“我說過我不認識你,是你一再糾纏!”納蘭錦繡已經厭煩他到了極致。
“你說是我在糾纏?我請你端正自己的態度,你要記得你是誰的妻子。只要我一日沒休妻,你就永遠都不能離開我!”
“你的妻子是納蘭錦繡,不是我。”
宗玄奕被她氣得咬牙切齒,本來想著要同她好好相處,讓她再重新接納自己的想法,一下子就像是被狗吃了。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臂,厲聲道:“自欺欺人很好玩嗎?”
納蘭錦繡用力甩開他的手臂。換做以前兩人力氣懸殊,她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這段時間,宗玄奕一直在生病,所以整個人都很虛弱,她用盡全力的時候竟是把他甩開了。
宗玄奕有些狼狽的后退了幾步,看著自己對面,眼眸里都滲進紅血絲的人,一時就顯得像個孩子般手足無措。他心里是很想把她狠狠抓住的,可是她那份恨毒了的神情,又讓他望而卻步。
他從來不敢回想,她強忍著眼淚求他的樣子;也不敢想她在臨死前,從人群中望向他的眼神。因為每想到一次,都會讓他痛不欲生。
他很害怕,他怕從那樣憂傷的一雙眼睛里看到怨恨;看到她永遠都不能原諒,他曾經對她做過的事;看不到他們的未來。
這一刻,他看到的這雙眼睛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里面是怨恨、是猙獰,是一個美好女子永遠都不可能出現的眼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