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散盡,下人們已經把凌亂的院子收拾好。熱鬧過后,反倒顯出了幾分蕭索之意。
納蘭錦繡懷里抱著紀博衍,依偎在紀泓燁身邊,看著窗外出神。紀泓燁的一只手環著她的腰,讓她上半身都依靠在自己懷里。偶爾低頭看一眼他懷里的小家伙,心里十分熨帖。
“用不了多久天氣就好了,咱們可以帶既明去踏青。”
納蘭錦繡動手把小被子往上拉了拉,看著懷里的小家伙有些猶豫的說:“他身子慣是弱的,我怕出門吹風會引起風寒。”
“不會的。”紀泓燁把她又往自己懷里摟了摟,柔聲說道:“咱們的孩子不能太過嬌氣,而且我看他長得還挺好的。雖然剛出生那會兒身子弱,但被你精心養護著,現在倒是很壯實了。”
納蘭錦繡聽他這么說,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她一直在養月子,三哥怕耽誤了她休息,就不許她接觸孩子。
她有什么想法都是親自跟乳母說,乳母倒是按照她的方法去做了,但畢竟執行者不是自己,她充其量只能算是出了出主意。所以,她覺得受之有愧。
紀泓燁本來就是個十分通透的人,又是傾心愛著她,她的一個小動作或是小表情,她都能解讀出來是什么意思。心下就覺得他的小妻子真的是夠可愛了。低頭在她額頭上啄了啄。十分愛惜。
納蘭錦繡不禁又想到白日里發生的事,心里還是有些擔憂。她猶豫了半天才問出口:“三哥,你說宗玄奕若是不放手,還找你麻煩怎么辦?”
紀泓燁揉了揉她的肩膀,聲音聽不出情緒:“這不是你該擔憂的問題。”
“可我還是心里不安。”
是啊,她但凡是想到宗玄奕,心里就肯定是不安寧的。因為太過了解他,知道他的行事作風,也知道他出手狠辣。
她真的是擔心三哥現在羽翼未豐,不能與之抗衡。而且,若是三哥因為她而受到傷害,那是她斷斷不能原諒自己的。
如果當初不是因為在往生海中,看到三哥將來會是內閣首輔,可以和宗玄奕一較高下,她又怎么會刻意接近?如果她知道自己有天會連人帶心都交給他。她會在第一時間接觸到的時候,就離他遠遠的。
她是個身心都飽經滄桑之人,死都死過一次了,自然不會像這世間的其他女子那般明媚燦爛。她三哥是這么好的一個人,若不是因為她,應該會有最好的姻緣,仕途會順風順水。
可是她不后悔。
她從來不敢想自己是不是自私的,只想由著自己的心意去做事。她知道三哥是她重生一世,能讓她感到欣慰的,所以她不想放手。她也知道三哥傾心愛著她,所以斷然不能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