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錦笙!”他厲聲道,然后大概又覺得自己聲音太高了,所以收斂了一下道:“回答我。”
她的經歷紀泓燁也知道一些,若說她不恨宗玄奕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隱隱覺得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也許她就是可以未卜先知,想利用他幫納蘭彥章報仇也未可知。不能怪他多疑,而是借尸還魂這種事情都發生了,也沒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納蘭錦繡閉上眼,眼淚還是止不住,也不知是因為被他逼得狠了,還是因為內疚。她哽咽了半天,才擠出幾句完整的話:“我死后是知道了一些尋常人不知道的東西,起初也是想……”
想什么她就說不出來了,這種話如今橫在他們中間,會讓人很不舒服。她緊緊拉住他的衣角,一副十分害怕他離開的樣子:“但我從沒想過害你,你待我好,我也是真心想待你好的。”
紀泓燁不說話,只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他本就是大寧執掌刑罰的人,不管外表看起來怎么溫和,這個眼神也是可以讓人崩潰的。
尤其是納蘭錦繡的情緒已經到了一個點,她忽然就被他看得遍體生寒。她覺得他們之間好像是完了,就艱澀地說:“不要逼我了,你若是介意我的過去,可以休了我。”
休了她,他唯一的污點就沒有了。她呢?又會變成一個人。想到這里她很難過,好像有什么東西扼住了喉嚨,本來就氣喘的她喘得更厲害了。
淚水已經完全模糊了視線,她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也沒見到紀泓燁的面目由猙獰轉為灰敗。他忍了很久,終于還是拂開了她的手,然后開門出去。
這個過程中,紀泓燁沒說一句話。如果不是他有驚人的自制力,他想他一定會把屋子砸的稀巴爛。她和宗玄奕的曾經,她的隱瞞利用,還有她說休了她……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她卻在東窗事發的第一刻,就想和他撇清關系。她想離開,想和他一刀兩斷,他做不到!本來是好好的一個家,有他心愛的妻子,還將有一個孩子,她說不要就不要了!
這些負面情緒傾覆而來,他又是嫉妒又是憤怒。為了避免讓情況更糟,避免不小心傷害到她,他只能先離開。而且也應該給她一些時間,讓她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又該拋棄什么。
他們爭吵的聲音不小,還摔了杯子,外面的丫頭早就聽到動靜,卻不敢進來。一直到紀泓燁出去,她們才敢進來。
納蘭錦繡感覺愈發的難受,她正兩手握著桌角,狠狠的吸著氣。如意過去把她扶起來,見她臉色蒼白的像鬼,顫抖地說:“如意,三哥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
“夫人,不會的。三爺只是在生氣,等他想明白了就會回來了。”其實如意心里也沒底,在她的印象中三爺從來都沒發過這么大脾氣。但她看了夫人這樣,也只能盡力安撫她。
納蘭錦繡搖著頭,語氣沙啞艱難:“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若是沒重生就好了,死人哪里會知道疼呢?她聽著身邊人的勸解,聲音很密很雜,像是重疊著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