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還在消化宗玄奕的那些話,感覺告訴他,那不是隨意找出的借口,更不是危言聳聽,很有可能就是事實。
他把身子靠在軟榻上,腦子里搜索著宗玄奕的夫人,在大寧赫赫有名的寧安郡主生平事跡。因為她治好了金陵城的瘟疫,所以在金陵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叫納蘭錦繡,是個醫術精湛的大夫,整個家族都是宗玄奕權謀的犧牲品。他知道的只有這么多,但是醫術精湛這四個字,卻一直在他腦海里徘徊不去。
他不禁看像坐在自己身邊的人,此時正偷偷的看他。所謂偷偷的,就是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瞄上兩眼,然后又趕緊把目光轉開,像是怕被他發現一樣。
他們是夫妻,一向是最熟悉彼此,她如今這樣就是心里不安寧了。想到這里他有些挫敗,在她面前自己終究還是太過情緒化了,這個時候她肯定會局促不安,他不是應該先安慰一下她嗎?
想到這里,他就向他伸出了手,柔和地道:“過來。”
納蘭錦繡聽話的往他身邊挪了挪,把臉頰靠在他的肩頭上。見他肯親近自己了,又權衡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說:“三哥……其實,其實我……我今天……我……”
紀泓燁微微的嘆息了一聲,親手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然后用手臂把她緊緊的護在懷里,語氣一如往常柔和:“你既是不想說,那就等你想好了的時候再說罷。”
納蘭錦繡摸不準他是不是生氣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她本來是準備了一肚子話,在心里已經一遍一遍的打了好幾次草稿,正想要傾瀉出來的時候,一下被他阻斷了。
他告訴她可以不說,但是她不說清楚的話,兩人之間就會有隔閡,永遠也解不開。這樣一來,所有的話都擠在心里,上不上下不下的,甚是難受。
“你若是累了,就靠著我睡一會兒。”他想她在相府呆了那么久,想必一直是提心吊膽的,如今放松下來應該是覺得累了。
換做往常,折騰了這一天納蘭錦繡一定覺得疲倦極了,可此時她是一點睡意都沒有。不過她覺得三哥的懷抱真是舒服,就這么靠著似乎也不錯。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手里還抓著他掛在腰間的玉墜子。
紀泓燁低頭在她額頭上啄了一下,心里雖然有很多疑問等著她解答,比如她怎么從相府出來的,比如她的真實身份,比如她和宗玄奕的關系……
但他也知道事情的真相也許是他無法接受的,況且他也不想逼得她太緊了。他如今最在意的就是她能安心養胎順利生產,其他的和母子平安比起來都不重要。所以,他忍住不問。
許是納蘭錦繡的身體已經習慣了了他,本來毫無睡意,但是在他懷里靠了一會兒,就漸漸感覺困頓了。她挪了挪身子,在他懷里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啞著嗓子道:“三哥,我好像有點兒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