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把自己所有的空余時間都用在研習醫術上,最喜歡侍弄的東西也只有草藥,所以對花卉一類并不很懂。多年前她還沒嫁給他,他們有一次在外面踏青,遇到了一個花農,種的就是這種花。
當時她覺得視覺上有很大沖擊,因為放眼望去一片雪白。她就很好奇,花卉都應該是五顏六色的才好看,那位花農為何種如此單一的顏色。
花農說他這一生都在此處種花,日子過得清苦,但他同他夫人夫妻恩愛,日子倒也不覺得難過。
后來他夫人病故了,他就想到他們成婚多年自己卻沒為她做過什么,所以,自此之后他就只種這一種花,就當是祭奠他夫人。雖然買長相思的人少,賺的錢也少,但是他心里覺得熨帖。
她聽了很受感動,就對宗玄奕說:“以后她如果是死在他前面。他也要給她種長相思,直到他去找她為止。”
那時候他大抵覺得她太傻了,所以什么都沒說。自那之后,納蘭錦繡再也沒有見過長相思,偶爾心血來潮的時候,會纏著他在院子里種一些,但都被他拒絕了。他說那么素凈的花,只適合祭奠來用。
后來,他們越來越疏遠。她就想,其實他只是不想給她種罷了。如今在墓地看到這么多的長相思,她心里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似乎知道自己來的是什么地方。
她不想面對,也不敢面對。但宗玄奕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他拉住她的手,穿過長相思的花海,走到了那一處墳冢前。這墳冢非常干凈整潔,就連墓碑都是纖塵不染,想來是有人經常打掃。
“為什么不走了?”宗玄奕發現她牽著的人已經像是長在了地上,一動都不動。
“我不太想來這種地方,你還是把我帶回去吧!”
“你是不想,還是不敢面對?我等了你這么多年,你終于回來了……”宗玄奕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納蘭錦繡聽到了一聲哽咽,然后才是他略微沙啞的聲音:“你總要看看這么多年,我是怎么熬過來的吧!”
宗玄奕看著她臉色白的像鬼,這一刻,他已經完全確定了,這個人就是納蘭錦繡。他們在一起那么多年,她是他的妻子,他怎么可能不了解?
知道她不想面對過去,要讓她看見這個東西一定會引起無限傷心。他不舍得她吃苦,但不這樣的話,又怎么讓她承認呢?
她不承認,就是不想面對過去,也就是不想在未來和他有任何牽扯。他終于把她盼回來了,終于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他怎么能允許呢?
納蘭錦繡的唇抿得緊緊的,衣袖下的手狠狠的攥成了拳頭,她終于邁開了步子,緩緩前行。她每一步都很沉重,心里生出濃濃的無力感。
不管事情是她多么不想面對的,她都沒有決定的權力了。就如同當初自己知道,那枚羽箭會射向她的時候,她也只能承受一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