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泓燁本來沉著的眉眼,也驟然舒展開了。他心理惦記的不再是她是否愿意對自己說實話,甚至不在意她的存在是不是對他有威脅。他現在唯一在意的就是他能去見她,要知道這一個月來他度日如年。
他剛上了馬車,就聽到車外一陣喧嘩,有很急的馬蹄聲,還有人氣氣不穩的說話聲。他打開車簾,外面是龍義焦灼的身影,他身旁還跟著滿臉焦急的葉丙。
葉丙是留在內院保護納蘭錦繡的,而且他生性沉穩,能讓他這般慌亂的,一定不是小事。紀泓燁心里忽然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暈染開,手一抖,栗子就掉到了車上。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不安,葉丙慌亂的聲音響起:“三爺,夫人出事了!”
“何事?”
“屬下還不太清楚,只是莫言說夫人在哭,讓請精通婦科的大夫過去。”葉丙是受紀泓燁吩咐要守著納蘭錦繡的,他怕夫人出了事,自己沒法向三爺交代。
紀泓燁的心口像是有什么忽然炸開,留下一陣又熱又辣的痛感。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連帶著聲音都顫抖著:“龍義,去太醫院請孫大夫來,要快。”
孫大夫乃是現在太醫院的婦科圣手,龍義片刻不敢停留,騎著馬就去了。紀泓燁深吸了口氣,壓制住胸口的氣血翻涌,艱難的說:“現在就回府。”
馬車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可他依然覺得不夠。他看著散落在馬車四處的栗子,心口疼的更厲害了。阿錦一定已經慌了,以她平時的穩重來看,能讓她失態到哭泣的事情,肯定她控制不了的。
她本人雖然不精通婦科,但不可否認以她的醫術造詣來衡量,普通婦科大夫都不一定能及得上她。她處理不了的情況,這是怎樣棘手?
他整個身子都是一種痙攣麻.痹的狀態,不敢往下想了。他覺得自己現在需要冷靜,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找到最妥當處理事情的方式。不能慌,一定不能慌!
他畢竟是經過科考洗禮,又經過朝堂浮沉,在文淵閣擬折子更是磨練心境,所以他的慌亂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沉淀下來了。他對著車外道:“再快一些!”
車夫聽令,把馬車趕的真的是快飛起來了。這里是官道,街邊小販都規規矩矩的沒有越界,一些官員的車駕見到紀閣老的馬車都趕緊讓路。雖說這車輛不華貴,但滿朝文武沒人不認得。路上暢通無阻,行進速度自然快,不多時就到了瑾園。
馬車一停紀泓燁就下車了,一向沉穩端方的人,步子明顯又急又快。他總覺得自己再快一點,就能早一點見到她。他怕她嚇壞了,怕她出事。
瑾園內,納蘭錦繡被莫言莫語安置在床榻上,她靠著床住,兩只手都附在腹部。其實截止到現在,她沒有一點痛意,而她肚子里也沒有一點動靜。
她沒懷過孩子,不知道這個月份是不是胎動就這樣少。但她是大夫,她知道她的脈有問題了,那個跳躍在她手腕上,和她息息相關的脈動不見了。不見了意味著什么,是要離開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