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一下子變得特別安靜,就連心跳的聲音都很清楚。納蘭錦繡死死咬住嘴唇,害怕眼淚真的涌出來,但也只是忍了片刻,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把臉埋入手心,低低的嗚咽,像極了受傷的小獸。重活這一世,她對什么都淡漠了許多。她知道自己不是鎮北王府郡主的時候,祖母不信任她的時候,吉祥背叛她的時候……
她不是不失望的,但是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難受過。她經歷過人生的大起大落,數過萬人敬仰,也曾低到塵埃里,擁有過很多東西,卻又一件一件的失去。她早就對人不抱有那么多希望,所以她更多的是失望和冷漠。
但是三哥不一樣,他是唯一一個可以讓她放下心防,全心全意依賴的人。因為把他看得很重,甚至重過了自己,所以她現在才會這么難過……
納蘭錦繡哭了許久,直到感覺到腹部動了一下,她才平靜下來。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著那里屬于生命的跳動,心里漸漸的不疼了。她用手背擦干凈臉上的淚水,又枯坐了一會兒,才叫莫言莫語進來說話。
“我去相府的事,是你們告訴三爺的吧!”納蘭錦繡靜下心來想到,三哥明顯就是在等自己回來。看他那副神色,他應該之前就知道她在相府的處境,不然他不會那么生氣。
莫言莫語聞言跪在地上,態度一如往常恭敬:“三爺讓奴婢們伺候夫人,夫人有危險,奴婢不敢不報。”
話說的好聽,聽起來都是為她好。但直白的說,不就是在監視她么。三哥是什么時候開始對她不信任的,竟然也有人跟著她了。難道是祖母的想法影響了他?
納蘭錦繡無力的揉壓著額頭,她發現,莫言莫語是來監視她的這個認知,讓她本來感覺內疚的心,只剩下荒涼。也許是她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了,她竟是從未考慮過,三哥精于算計,又怎會不知她有所隱瞞?
她本就沒有對三哥坦誠,又怎么要求人家卸下防備?是她把自己想得太聰明,自以為做得滴水不漏,實際上,她的一舉一動早就被三哥懷疑上了。不然沒法解釋莫言和莫語,為什么會到她身邊。
“你們出去吧!”她有點累了,想要自己一個人安靜的想一想。
莫言莫語對視了一下,異口同聲的說:“奴婢留下來伺候您。”
“不用了,你們既是三爺的人,以后跟在他身邊侍候就行了。”
莫言莫語知道她是生了氣,也不在這時候急于表明什么,免得她更氣。但她們是一定要留在夫人身邊伺候的,因為這是三爺交給她們的任務。
納蘭錦繡又一個人待了一會兒,最后去了如意那里。如意的腿雖然救治及時,但因為傷了筋骨,以后也難以恢復成正常人那樣,只怕這一輩子都得是個跛子了。
當初聽大夫這樣說,納蘭錦繡是有些傷心的。一個好好的姑娘家落下殘疾,以后可能就找不到好親事了。沒有好的親事,便是沒有好歸宿,這對一個無親無故的人來說,恐怕真的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