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衡昔率先回過神,目光從上至下打量她。方才看到網上的照片,她就覺得那姑娘眼熟,此刻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她立馬就有印象了。
是她來雜志社簽約那天。
她們在電梯里遇到的,當時還說過幾句話。具體說了什么她記不清了,但這張臉她的確有點印象。是個挺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立在她面前,表情有點呆,大大的杏眼水靈靈的,嘴唇輕抿。穿著簡單的白t恤,下擺右側打了個結,搭配牛仔超短褲,露出雙筆直修長的腿。
光著腳。
喻橙被她灼灼的目光弄得不好意思,臉頰瞬間通紅,微微欠了欠身“您好。”
她這個“臉紅”的本事不知是隨了誰,說紅就紅,不需要一點反應時間,就是一秒鐘的事兒。
周暮昀總拿這個嘲笑她。
喻橙錯開身子讓霍衡昔進來,關上門,彎腰從鞋柜里抽出雙新的拖鞋遞到她腳邊,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光著腳丫。
太沒禮貌了。
她窘了窘,蹬蹬蹬跑回沙發邊趿上脫鞋,再跑回來站在霍衡昔面前,表情嚴肅、語氣認真道“霍總,我沒拖稿,上一期的稿子已經發給梁主編了,他還在審稿。”
霍衡昔“”
花了三秒鐘的時間理解了她話里的意思,霍衡昔笑瞇瞇地說“你別緊張,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公事,是私事。你是阿昀的女朋友吧我是她媽媽。”
“”
這次換喻橙長久的沉默。
我靠
她剛才腦子短路了,只記得霍衡昔是衡昔雜志社的老總,是她的頂頭上司,完全忘記了她另外一個身份她男朋友的媽媽。
完了。
她就知道,這兩個字是屬于她的口頭禪。周暮昀說不合適,她說才最合適。
昨晚戀情曝光以后她就該想到,周暮昀的家人也會看到網上的消息,然而她的腦子被各種爆料占據,壓根沒往這方面想。
甚至在周暮昀提起可能蔣女士會看到新聞的時候,她也沒想過他那邊的家人會不會看到。
眼下這是毫無防備的見家長了
半晌,喻橙接受了這個現實,眼皮抽了幾下,嘴巴自動問好“阿、阿姨好。”
喻橙你怎么結巴了你振作一點行不行
她五指收攏攥成拳頭,給自己加油打氣,然后抬眸看向霍衡昔,猛然發現兩人還站在玄關。
喻橙深吸口氣,說“您請進。”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喻橙嘴笨,過年拜訪親戚的時候,全程抱緊爸爸的胳膊,爸爸說這位叫“大姨”,她就跟著喊一聲“大姨”。爸爸說那個叫“二嬸”,她就跟著稱呼一聲“二嬸”,多余的漂亮話就不會說了。
不過,她在網上吹彩虹屁的功夫倒是一流。
這種功夫卻沒用到現實生活中。
例如此刻,除了說一聲干巴巴的“阿姨好”,她想不到還能說什么。
反應了幾秒,喻橙蹭地站起來,因為太過慌亂,站起來時差點摔倒,身體踉蹌一下才站穩“我去給您倒杯水。”頓了頓,她側過頭來看著霍衡昔“您要喝茶嗎還是咖啡”
“白開水就行。”
“哦,好。”
喻橙走到吧臺邊,抽出個干凈的玻璃杯,先倒進熱水燙洗一遍,再倒大半杯的白開水。
她倒水的工夫,霍衡昔四下打量這房子的布局。
地理位置好,對街的建筑物都不算高,有很好的光照。落地窗的窗簾垂落在兩邊,下午燦爛的陽關透過窗戶,落在地板上。恰好照不到客廳中央的位置,所以沒有拉窗簾的必要。
落地窗邊一排綠植,種在各色的粗陶花盆里。陽光灑下來,片片綠葉翠色欲滴。
開放式的廚房各種廚具應有盡有,旁邊是張長方餐桌,上面供養著一捧嬌艷的郁金香。
難怪一進來就聞到一陣淡淡的自然花香,不是那種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喻橙把水杯放在霍衡昔面前的茶幾上,人坐在她旁邊,與她中間隔了一段距離。
客廳陷入詭異的安靜。
各種復雜情緒襲上喻橙心頭,其中緊張和畏懼是最明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