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多禮了。先看看這里面的內容。”范純粹有些心煩意燥的催促著,“時間不多了。”
江公望被催促著匆匆打開公文袋,邊做邊說,“才弄到了,費了好大人情。我還沒看具體內容,只聽到一點點。應該跟李格非不一樣。管報業的,不是朝廷的衙門。”
王交、陸表民對視一眼,各自點頭,不說時還想不到,這么一說,卻立刻就明白其中緣由。
范純粹也道,“若投章相公所好,朝廷可多一議政,惟韓相公恐有不喜。也難怪有所不同。”
江公望把薄薄一本的草案印稿抽出來,“如今御史臺已唯宰相之命是從,報紙再聽宰相之命,韓相公走了也不安心。”
范純粹先接過草案,飛快地翻著。一目十行,很快就抓住了重點,眉心不由得皺起成個川字,“報業自律協會讓報社自己審查自己”
不設衙門倒是可以理解,設個會社監督對韓岡來說很簡單,可是讓報社自糾,可就無法想象了。就連帶著草案來的江公望也驚訝莫名,“沒聽說是自糾啊。”
王交、陸表民臉色都沉了下來,阻擊新聞審查議案是他們的計劃,也為此做了不少準備,甚至準備好了人手,接下來幾天里連續作戰。
可如今擺在他們眼前的問題,卻已經變成了站在哪一邊的問題了。
反對李格非的新聞審查議案,明擺著是支持京師報業,可若是反對陳。良才的新聞審查議案,可就是跟京師報業過不去了。
“怎么辦”陸表民急促的問道,“要么章惇,要么韓岡。我們該怎么辦”
“照常做。兩個議案都攔住。”王交嘴角含著冷意,“報業猖獗,還不是因為有章韓二人做后臺現在后臺塌了一半……”
陸表民道:“章惇對他們還有些不待見,他們只能努力自救了。”
“辦報從來都不需要自救。”王交冰冷的疏導,“辦報業的核心,不是聽官府的,就是聽東家的。當真以為他們能夠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了”
“報社能肆無忌憚的直刺官府,做什么布衣御史,那是章惇、韓岡惺惺作態,故顯氣量。但那些記者、編輯,只敢罵朝廷,罵議會,可敢罵他們的東家做廣告的金主讓他們撤一篇報道,他們撤不撤所謂自糾,怕也是如此,裝模作樣罷了。德孺公”
王交催促著范純粹。
范純粹看看左邊,王交正在催促他,看看右邊,陸表民和江公望也等著他,最后又再低頭看著草案稿件。
最后他一拍桌子,有了決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