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還是不想看到萬馬齊喑的局面,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否則也不會在報紙之外,設立議會了。天處高而聽卑,正是想要天下人能參政議政,能夠讓萬民的聲音能傳達于上,才先后有了報紙和議會。本應相呼應和,共……共為朝廷耳目,”田腴磕絆了一下,他更想說共制朝廷,但他現在不可能明著說出口,“孰料現狀竟與相公的想法截然相背,此事誠可嘆矣。”
田腴的口氣稍稍軟化了一點,其余五人頓時精神一震。他們聽了田腴半日的訓斥,正是想要聽到他說出現在的話語。
田腴愿意跟他們長談,這姿態就表明了他和他身后韓岡沒有太強烈的給報社勒繩上鎖的打算。挨一陣罵就能免了日后的后患,在個人雖說是憋屈,但只是一時,總比日后日日憋屈要強上億萬倍。
“誡伯先生放心,我等報社,日后定然會好好配合議會,為民聲張。”
“誡伯先生之意,我等已明,對這幾日的事,定然會日日反省,戒之慎之。”
田腴言外之意,不難明了,幾位主編自然知道該如何表態。更有開封日報社的主編,“為大議會解說的文章,早已經在印刷了,眼下多半在分報點中,待會兒就呈遞給先生。”
當他們的反應一如所料落在田腴眼中,田腴心中只有冷笑。恐怕不能如他們所愿了。
韓岡不在京師的時候,如何能控制住京師輿論不為他人左右可以設立一個衙門——這也是幾家報社所畏懼的——但也有其他解決的辦法。但終究,報業的鼻子上肯定要穿上一根繩子,免得其亂沖亂撞,更要防備其反噬。
門廳正門處喧嘩聲傳來。田腴分神張望了一下,隨即起身,幾位主編一看,也立刻跟著站起。
曲珍的孫女婿,德順軍的陳。良才陳議員,先一步到了。
“法案聲勢已張,撤回徒惹人笑。”見幾位主編就要說話,田腴抬手攔住,“議員還是要臉面的。但結果,你們稍可安心。”
說罷,田腴就掀簾而出,走到被人眾圍起的陳。良才面前。
“陳議員。”田腴道。
一見田腴,陳。良才身子一震,忙排開眾人。眾人的喧嘩也一起安靜下來,在旁看著。
眾目睽睽之下,這一位犯下大錯,但一夜之間又鬧出偌大聲勢的年輕議員,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地:“良才見過先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