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順軍的陳。良才當真不是奉了相公鈞令”一位主編問道。
田腴回以冷笑。
如果只是普通的議案,韓岡從來不會直接指示內容,最多提點一二,
一開始韓岡對大議會就選擇放手。把大議會跟他本人勾連得太緊密,就等于給自己身上套了一個靶子。議會里面出了什么事,都可以牽扯到他本人。
天下悠悠眾口,即使是設了大議會,依然是堵不上,議員之中,有批評韓岡御下無方,有批評韓岡攬權,也有批評韓岡罔顧君恩,這些雜音根本避免不了,真是有許多議員就想著罵幾句宰輔,為自己搏一搏名聲,但要維護天下安穩,維系太平盛世,就少不了議會的存在。
但也僅此而已,韓岡不會牽涉太多。田腴很明白韓岡對大議會的態度,大議會應該是幫忙解決麻煩的,而不是給他添麻煩的。
可是在外人眼中卻不是如此。
眼前的這幾位主編也正懷疑陳。良才不過是韓岡的傳聲筒。也正是因為這個懷疑,讓他們很不服氣。
眼下的局面能怪得了他們嗎,明明是韓岡的問題。
眼下大宋朝堂內通行的選舉制度,本于何時何事且不論,最早還是韓岡創立。從一開始的廷推宰輔,到如今的各州各縣選舉議員,用了十幾年的時間來推動。每個人一開始都認為韓岡對這大議會看到十分重要,因而當有人用大議會挑釁韓岡的時候,許多人都在等韓岡的反擊。從來沒有人在韓岡重視的問題上挑釁他之后,能夠安然無恙,甚至幾乎沒有人能多安穩兩天,韓岡的反撲總是來得迅疾又暴烈,如同狂風驟雨冰雹瀑布一般劈頭蓋臉的砸回去。
可他們什么都沒有等到,韓岡仿佛沉入了水底的木箱,他的反應,他的心情,他的態度,全都掩蓋在了黑暗里。多日下來,越來越多的人覺得韓岡根本就沒把大議會放在心上,他已經放棄了對議會的干涉,心思已經放在了卸任出外之后的安排上了。
雖然京師的幾大報社被約束不要報道議會的負。面新聞,知道韓岡并不是全然拋棄了大議會,但他們也沒有收到為大議會正名辯駁的指示,若是幾大報社同時為大議會鼓吹,要擋下那些臟水,甚至掩蓋過去,并不是太過困難的一件事。
多少年來,各家報社已經做過太多類似的事情。
要幫議政壓下自己兒子當街奔馬驚倒行人的傳言,那就上一篇郡王殺妾案,用一篇新的熱點報道,引走民眾對之前的注意力,不用說謊,卻有足夠的成效。
若是遇上大相國寺警察掀翻小販的攤位,那就上攤販過多堵塞交通,人流稠密導致竊案頻出,正話反說,反話正說,換一個角度去報道,負。面新聞也會變成正面。
可韓岡方面完全沒有指示,并不只是韓岡,他那一系的宰輔議政,還要章惇那邊,以及都堂中的其他派系,都沒有有關遮掩大議會負。面報道的指示。
這讓幾位資深的報人如何服氣。他們并不是不想做事,但沒有直接的指示,自把自為造成的后果,誰都免不了要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