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是。”騎手點頭。
城門的守衛上,內城歸屬于警察,而外城則依然由軍隊掌握——內城的防護本就是名存實亡,就在幾年前,東京的內城——或者按民間的習慣稱呼:舊城——城墻,還有著多處崩塌和豁口,最近才修起來。正好給了警察總局一個能夠切實封鎖內城的機會。外城雖然得到消息慢了點,但如此大事,得到消息后,沒有誰還敢當做平常事給無視掉,一個比一個精明。
“聽說是警察總局展熊飛遣人傳信,”騎手說著自己費了點神才打探出來的消息,“十二座城門警察總局都派了人傳信。”
“會做人吶。”周全冷笑,展熊飛此舉利人利己,給了各處城門守衛一個大人情,也讓京師的守衛更高了一層,更討好了頂頭上的黃知府,好歹彌補了一點罪過。
但一日查不出案子,黃裳就一日要負責任,對沒有事先阻止案件發生的警察總局,他不可能有好話和好臉色。即使展熊飛能討好更多人,只要不能破案,就一切都是無用。
所以,周全現在就很想看看黃裳的臉色變成什么樣。
……………………
黃裳的臉色的確與周全想象中的差不多,由白而青,由青而紅,現在又開始泛起青色。
“章相公呢今天他不用押班,還在府邸中”
如今朝會,五日一參,兩位宰相輪流押班,實際上皇帝和太后都不到場,只是虛應故事。
今日朝參為韓岡主持。章惇當還在府中高臥。這可比皇帝都痛快了。
過去皇帝在位,想要偷一天懶,都要跟宰輔扯好一陣嘴皮。如果沒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隨便敷衍得話,保管會被大臣們的口水淋頭。死了近臣輟朝三日,死了老臣輟朝五日,一年都見不聊兩面的族親死了,輟朝七日,如果能輟朝一旬那就更好了,可惜不行,宰相容不得這般偷懶。不過當宰相想要偷懶時,情況就便要容易許多。
不過,此刻,章惇應該不可能再偷懶了。如果不能在韓岡離宮出門之前把事情處理好,甚至壓下去,等韓岡出來,主導權可就不歸章惇管了。
只是,現在有個問題——韓岡還沒有從宮中出來。
“你再去查探,一定要確認清楚。”黃裳又打發了心腹小校出門去,臉上的青氣越發濃重起來。
當你覺得事情已經夠糟的時候,你會發現,還有更糟的情況在等著你。
當你掉到地獄第十八層,覺得情況已經不會更壞的時候,你會發現,下面還有一個更深的地窖。
這是韓岡半開玩笑時說的話。
那正好是荊湖兩路和江南西路各州紛紛上報洪澇災傷,黃裳還記得自己說了一句今年這一年不好過了,之后就是北虜釁邊,京師泛洪。
而眼下,韓岡在宮里淹留不出,這個消息,意味著很多事,可能好也可能壞,在翻開盅之前,沒人能知道到底是開大還是開小。
是被太后留住了嗎還是出了其他變故。宮中如深淵,無法測度,難知深淺,黃裳此刻,心急如焚。</dd></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