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嘚嘚遠去,巡警們方一個個爬起身來,皆是又氣又惱。
一名巡警從路中央撿起自己的帽子,一臉心疼的看著上面從破口中綻出來的棉花。
上好的狗皮帽子,頂好的棉線縫起的針腳又齊又密,還塞足了棉花,兩側帽耳放下來正好遮住耳朵,寒夜戴著出門,走幾步都能熱得冒汗。這個冬天戴了,耳朵上硬是沒生凍瘡。
這么好的帽子,跟身上的狗皮夾襖、棉布外袍、棉褲和腳底下的皮靴子、棉布襪是一套,據說成本就要五貫、七貫,放到外面賣,還要翻一番。按局中的規定兩年才會發一套。
這套警察制服穿在身上,又精神又暖和,還招小娘子的眼,他平日里愛惜得不得了,連隨處亂坐亂靠的毛病都改了,吃飯時都小心端著碗,唯恐袖子在飯桌上靠得臟了。
方才要不是走得熱了,把帽子的系帶給松開了,打個閃哪里會把帽子丟了,巡警心疼的整理著帽子破口,追著遠去的騎手,破口大罵,“趕死也不趁夜里走……唔,唔。”
只不過僅僅罵了半句,就再也發不出話,卻是被同伴及時的捂住了嘴,只能唔唔的叫著。
“是總局。”同伴緊張地說著,放開了手,嗚嗚聲也沒了。
一名走過來,拍著身上的灰,抻著脖子望去,“這辰光是哪里出事了”
“誰知道反正肯定是大事。”
“該不會又有哪里被槍擊了”
“總局都騎馬跑,至少得議政家挨了槍。”
“說不準是府衙那邊。”
借著路邊的燈火,看清領頭騎手的標志性的身材,總局展熊飛倉促出行的模樣,不免猜測議論,卻是一個都猜不到是宰相的車駕挨了炸。
“別扯了,都先回去。找地方睡。”領頭的隊長走過來,四十多歲的他正揉著腰。方才躲閃的時候,不小心閃到筋了。雖然疼得厲害,還是招呼起下屬。經歷過當初的槍擊案,對能夠勞動熊總局倉促出行的事件等級也有了經驗。他推著對著帽子哭喪臉的巡警,“別管你帽子了,回去我讓你嫂子幫你補好,快點回去,今晚兄弟們說不定都沒時間睡覺了。”
隊長回望著已經沿著燈火通明的御街一路北去的馬隊,臉色凝重。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反正肯定是不得了的大事,十天半個月內,怕是別想睡好覺了。
馬背上的展熊飛在一刻鐘之前,也從來沒想過居然有人敢用炸彈刺殺宰相,而且還是寧可粉身碎骨的自殺式攻擊。
哪里出的事什么時候的事怎么出的事
拿幾個關鍵點盤問過前來報信的手下,展熊飛對整件事的了解,依然只是表面上的一點。
但只要消息無錯,刺客為豫讓、要離一類的死士是毋庸置疑的。而能夠使動豫讓、要離的又是什么人——智伯!闔閭!
放在當下,又有幾人手底下擁有殞身不恤的死士
想到這里,展熊飛心底一寒。
一個名字已經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