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笑罷,章惇正容道,“傳信日本、河北、河東,還有登州,讓他們小心戒備,提防遼人的火箭。尤其海上,如果火箭改裝油料,對戰艦威脅很大,要仔細提防。”
章惇著意叮嚀著,坐在墻角,記錄會議內容的兩位掌書記正奮筆疾書。
窮鼠嚙貓,狗急跳墻的事從來不少,若是一個不小心,翻盤不至于,吃個虧總是讓人不舒服的。
“海上要多小心,大同也得小心,或許還有雁門關。”張璪說,“析津府出來的這一批,是運往西京道的。北虜心不死,不一定會坐守大同。”
“攻雁門那是自尋死路。”呂嘉問道。
“熊本的寨子修了快有一百里遠了。”張璪提醒道。
出雁門關后,便是大同盆地。
自那一次冒進慘敗后,熊本就一轉變得保守起來。采取了淺攻進筑的辦法,鐵路自雁門關出,隨著一座座新起的寨堡慢慢延伸向大同的方向。
寨堡并不堅實,主要都還是土木為主,通常兩三千人一天就能修出擁有一定防御力的雛形,之后再用兩三天加深壕溝和寨墻。雖然看起來脆弱,但是只要擁有足夠的火炮,一座駐守一百兵的寨子,就能控制住方圓三里內的道路、村莊。而這些小寨子的二十里之內,都會有一個駐守一兩個都的大寨,更遠一點的,還有更大的,駐守更多兵力的寨堡。小寨與大寨彼此勾連配合起來,就像一道鐵網,牢牢控制住寨堡所在的區域。
對于這種純粹用國力壓人的手段,遼人幾乎沒有應付的辦法。即使是最小的寨子,由于相互間聯系緊密,也不是一日半日就能打破。遼人出動的兵力少了,那么根本奈何不了寨子,連寨墻都接觸不到。出動的兵力多了,那么等他們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就會現四面八方的宋軍都趕來了。只要再逗留稍久一點,宋軍的主力也會從遠處殺來。
在河東官軍采用了這種戰術之后,幾次交手,遼軍都沒撈到好,有幾次差點被圍殲在城下。遼軍也有采取佯敗的計策,想把官軍引誘出這一片壁壘地域,但過去冒進的官軍,現在卻變成了烏龜,等閑不離窩。
“遼人最新的火箭射程能有兩里多。尾部也加了尾翼,飛行時能產生旋轉。”
張璪說著看向韓岡,韓岡點點頭,這個情報也是通過雍秦商會在遼國的網絡得到的。
“雖不及七一四廠的哨兵三型火箭,”張璪繼續說,“卻也足可傷及寨中兵將。”
“為何不多生產一點火箭”呂嘉問質問。
“我們討論過的。”韓岡的語氣,仿佛老師對著記性不好的學生,“火炮更便宜。”
火炮的成本低廉,使用方便,也適合日常保養。一門三零榴彈炮,成本九十七貫,保養得宜的話,全壽命能射七百到一千炮彈,而一枚實心彈加上火藥,成本才一貫。
“一枚哨兵三型火箭采購成本一百零六貫,”韓岡老師一般算給呂嘉問聽,“威力是比射實心彈的三零榴彈炮大,可用一次就沒了。一百零六貫啊,市售的太平大車也才一百貫,這射一次,就是一輛太平大車飛上天了。雖說我們是家大業大,可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能省點還是就省點吧。”
章惇聽著韓岡一二三四五的算,笑說道,“玉昆會持家啊。”
韓岡也笑著回了一句:“先師有言,宰輔者,家相也。不會持家怎么行”笑了幾聲,他又道,“三零炮的射程雖然近了些,但使用強裝藥,放在高處射擊,還是足以攻擊到遼人的火箭陣地。這火箭不調整好射角度,可就是一百貫沒了。我想遼人的錢還沒多到可以隨意亂砸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