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之前去職離京,就是為了讓他可以順理成章的得到朝廷奪情。如果李信一直留任京師,奪情就有些說不過去了。以韓岡的權位,的確能夠強行為李信辦妥奪情,但是有更加合適的手段,就沒有必要與人以把柄。
李信掌握了神機營多年,又護守皇城多年,他回京來,京師沒有哪位將領能與他相抗衡。只是從外任調回來,還需要一點時間來安排。
聽到韓岡說還要一段時間,王舜臣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韓岡對他很熟悉了,笑了一聲,“想回西域了”
王舜臣揚眉欲辯,但對上韓岡幽深的眼神,言語化作苦笑,“不瞞三哥,這京里著實拘束人。去不去西域倒也無妨,就是京里待得憋悶了。”
“難為你了。”韓岡溫言笑道,“再忍一忍吧,很快就有你舒心暢意的時候了。”
王舜臣因為軍務的原因,有半個月沒見韓岡了。半個月前,還沒有從韓岡這里得到任何消息,半個月后的現在卻突然聽到韓岡說再忍一忍,很快就能舒心暢意了。心中詫異,他低聲問韓岡,“三哥你就別吊俺胃口了,是要派俺去哪里”
“要你主持演習,難道還不明白”
王舜臣揚起眉,驚訝之色一閃而過,隨即狂喜浮現在他的臉上,“當真!”聲音大了點,他緊張的左右看了一圈,見沒人注意,回過頭來低聲對韓岡急急的說,“三哥,當真要俺去打遼狗!”
韓岡嘆了一聲,點了點王舜臣,“你啊你。”他似是無奈的搖搖頭,“你先做好準備,等通知吧。”
王舜臣連連點頭,他最喜歡的還是天山之西,大漠之外的無盡之地,可以任憑他奔馳縱橫,千萬人在他面前俯首,京師雖好,卻是太狹小了,同時也是太憋屈。即使不能回到最是心愛的西域,能領軍上陣也算是件好事。
“忙你的正事吧。”韓岡這時看見張璪循路走了過來,打發掉了還想細問的王舜臣,迎向張璪,“邃明兄。”
張璪在廳中沒有與那些將校多說話,只是照慣例夸獎或批評兩句。
他雖是樞密,卻也不想惹起韓岡的忌憚,一直都很注意不去染指軍令之權。這一謹小慎微的做法,讓他一直安坐在樞密使的位置上。
王舜臣與張璪行了禮,就先行告退。
張璪目送著他走遠,回頭道,“看王景圣的樣子,這幾天當是辛苦了。”
韓岡笑道:“演習上的事一向繁瑣,以他的性子,做這些事比讓他上陣打仗都辛苦。”
張璪也失笑,“不獨王景圣,軍中愿意做瑣碎事的壓根就沒幾個。”
韓岡道:“人之常情嘛。”
張璪點點頭,“能把職分之事做好就行了。”
此處離正廳不遠。
原本此地作為別業,后面有一個規模不小的花園,只是成為軍營之后,后花園給鏟掉了,只留下了水井。營地內七眼水井,七臺蒸汽機從井中提水,將之輸送到七座高聳的水塔上。營地中的用水,都是從水塔中流淌出來。
舊時的民居、別墅,完全軍事化和實用化,沒有了后花園,只有正廳旁栽了稀疏的幾株花木,以及花木旁的小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