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樸只瞑目深思片刻,就點了點頭,“有道理……繼續說。”
種沐道:“只是商會轄下的工人,按去年的統計,足足有八十萬人。”
“八十萬!”百無聊賴的種師中聽到這個數字,都驚訝起來。
種樸在旁做證,“就有這么多。十九你不知道,我們家里的產業就有七八千工人了。”
種沐也道:“的確就有八十萬,關西男丁的十分之一。”
凡是人數在超過兩位數、基本實行了機械化的工廠,全都加入了雍秦商會,也就是說這些工人基本上都是雍秦商會的管理下。
僅僅是機械、鋼鐵、礦產等與日常生活聯系不緊的重工業,就有二十余萬工人。加上紡織、器皿制造等輕工業,總共吸納了關西全境超過十分之一的成年男子。
聽著種沐細算,種師中咋舌不已,“都比關西兵籍上的丁口多一倍了。”
種樸道:“賺錢的,肯定是要比花錢的多。”
“其他地方的工人其實也不少。徐州的工礦,最多的時候就有十五萬人。江南絲廠的工人,也有二三十萬。京師就不用說了,各種工廠加起來,至少十萬人。但我們的八十萬,全都是有錢的!這八十萬人背后,就是至少五六十萬戶人家,兩三百萬人。”
種樸一拍桌子,明白了種沐想要說什么,“市場!”
種師中本是迷糊,但得到種樸提醒,也明白了過來,倒吸一口涼氣,“兩三百萬買家!”
“按照會中統計,我們關隴地區的中等人家,每人每年的棉布用量在一匹半。如果這八十萬工人買不起棉布,就等于每年少了近五百萬匹的銷量。在關西,包括隴右、關中,各色棉布的年銷量可也只有不到兩千萬匹。”
“四分之一啊。”種樸一聲嘆,不細算他都想不到,這些出賣勞力的工人,竟然會是工廠產品的大買家。
“不僅僅是棉布,”種沐道,“沒了這兩三百萬人,柴米油鹽醬醋茶都不知要少賣多少,又有多少商戶無法開張。”
“看來我們是做得對了。”種樸笑道。
種師中也有些開心,“江南一幫子都是鼠目寸光。”
他拿起茶杯,與種樸碰了一下,第一次對種沐主動要求:“十五你繼續說下去。”
“雖然近年來,棉布銷量的增加速度在減緩,但以中國的人口,對棉布的需求還遠遠沒有到達極限,只是很多人買不起。”種沐對著手上的筆記本念道,“一個辦法,就是讓各地的百姓富裕起來,另一個,就是繼續降低普通棉布的成本。”
種師中立刻道:“第一條可難了,江南讀書人那么多,都還是一幫一幫的目光短淺之輩,哪里可能讓利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