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追查文煌仕下落的過程中,丁兆蘭發動了許多人脈,其中就有唐梓明,還幫了很大的一個忙,故而也了解到了一點內情。對于丁兆蘭的話,唐梓明能理解一二。
唐梓明說,“包永年是包孝肅之后,又是國子監生,還是學會的特別會員,只憑這一身份,即使他是文家親戚,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只要他想做官,隨時都可以做上,他不應該是張元、吳昊。”
張元、吳昊,因為屢試不第而投奔西夏,其中張元更是在殿試上被刷下去,使得恨意更深,也讓進士科和諸科的殿試,從此不再黜落士子。即使犯諱,通常也能得到一個特奏名的出身。
包永年的情況比張元吳昊強得多,成績、家世、身份,無一不是出類拔萃。即使是在國子監中,都是足夠讓人羨慕的。要說這樣的人會投奔遼人,唐梓明第一個不信。
丁兆蘭當然也不信,所以問題就來了。
包永年因何失蹤主動還是被動如果是主動,為什么要失蹤如果是被動,又是誰下得手
這是一開始就有的問題,而現在,又多了一條:包永年抄錄只在內部刊發的論文,又是為了什么
“我再去府衙里面去查一查包永年留下的書冊和信,小乙你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去學會的圖書館查一下,你是正式會員,可以查一下借閱的記錄……”
丁兆蘭笑了起來,“俺也正想這么做呢。真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就叫英雄所見略同。”唐梓明哈哈的笑了兩聲,站了起來。
“時間不早,我先走了。”他跟丁兆蘭說道,“如果發現新線索,相互聯系一下,就像今天一樣。”
“好的。”丁兆蘭點頭,微笑著先送唐梓明離開。
目送唐梓明上了馬車,丁兆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因為避免被人注意,而在外面特地先繞了一圈,這個理由,丁兆蘭勉強能夠理解,但又在前面繞了一個大彎子來說話,唐梓明不正常的舉動,讓丁兆蘭有了幾分猜疑。
并不是說唐梓明有什么壞心思——丁兆蘭沒有感覺到,只是在唐梓明的言行舉止中……功利心的色彩稍稍濃重了一點了。
丁兆蘭對唐梓明的努力一直看在眼里。
能夠從小報的記者,一路進入頂尖報社,又在頂尖報社的激烈競爭中,得到了常駐都堂的機會,這其中,絕不僅僅是個人才干和粗淺的人脈——富貴人家的子弟所能擁有的人脈,在唐梓明成為頂尖記者的現在,也不一定能夠比得上——還有唐梓明本身的手段,在報社中不斷超越一個個競爭者。
所以唐梓明一直都盡可能的表現出來的專業性,即使他之前推掉了丁兆蘭將他介紹給韓家四衙內的機會,丁兆蘭也沒有相信他的純潔和善良,而是抱著幾分懷疑,用以觀后效的態度去檢查。
唐梓明當真去了府衙,丁兆蘭在猶豫了一下之后,也依從唐梓明的話,前往學會去檢查包永年留下的足跡。
……………………
合上丁兆蘭的筆記本,韓岡輕聲一嘆。
包永年在軍事上下了苦功夫了,有一部分論文完全沒有公開,只是在一本密級很高的期刊中得到了刊載。而包永年,就盯上了這部期刊。
銅徽會員,借閱這本雜志并不會有太多波折,只要正常登記就可以。包永年也是銅徽,盡管專業不對口,但并不影響包永年借閱這本書。
這可以說是學會保密制度中的大漏洞了。
必須盡快加強防衛,補上這個漏洞,還要多查一查,是否還有相似的漏洞潛藏。
至于會不會影響到自己的名望,韓岡并沒有那么顧忌。
見韓岡久久不語,丁兆蘭心中的不安變得更加濃重了,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不知不覺中,心中的情緒就表露到了臉上。
“不用擔心。”韓岡只一抬頭,就看見丁兆蘭焦躁的神情,笑一下,他寬慰道,“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相公說得是。”丁兆蘭恭謹回答。聽到韓岡說為時未晚,他就放下了一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