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持續到了晚上,獵場上開始到處傳揚今天契丹貴人的戰績。
一人一弓,一天就射了三百只兔,五十頭鹿,還有一只狐貍、兩頭狼。
這些獵物被繩索捆了,十來匹馬馱著,一路耀武揚威的回到營地中。
曷剌惡心的直反胃,咧著嘴,冷笑著。阿里睹雙手合十,念著佛,“早死早轉生吧。這些兔、鹿可是被撒剌折騰壞了。”
曷剌望著營地,四面有壕溝,有土墻,還有炮壘,里面燈火通明,他冷笑著,“過去砍支樹梢做成弓插在地上,躺倒就睡了,現在還要挖溝。”
“弓子鋪好久沒見到了。”
契丹人過去都不扎營,弄一根樹梢上的軟枝做成弓,放在地上,就當做集結的地方,這叫做弓子鋪。
現在契丹兵馬一出動,只要停下來扎營,欄桿壕溝一樣不缺。到底是遼人,還是宋人,現在都分不清了。
“契丹人跟漢人學,但還是打不過漢人。”曷剌突然說道,“如果宋人來了,我就投過去。才不會替契丹人去死。”
聽得出來曷剌這并非是氣話,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阿里睹,你呢”曷剌故作輕松的問著,但瞇起的眼角已經帶起了危險的味道。
阿里睹在曷剌問出聲之前,就已經明白到了最緊要的關頭,這個時候,如果猶豫半分,下一刻,曷剌就會拔出刀來。
兩人雖然自幼相識,曾交換信物結為兄弟,兩家部族又世代姻親,但事關本族的生死存亡,曷剌絕不會留手。阿里睹自問換作是他處在曷剌的位置上,如果不能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他一樣會立刻把刀拔出來、砍下去。
阿里睹飛快的說道:“漢人是種地的,我們是放牧的,他們搶不了我們的地,我們只要賣給他們羊毛羊皮就行了。”
“你當真這么想的”曷剌盯著阿里睹,問道。
“這草原上,誰不這么想”阿里睹搖頭,“兩邊一比,誰會不明白”
“撒剌不明白。”
“因為他跟著契丹能搶我們,跟著漢人可就不行了。我們會殺了他的。”阿里睹問,“曷剌,你打算怎么做”
曷剌道,“你記著今天的話就行了。”他望著南方,“機會很快就要來了。”
“機會,什么機會”阿里睹追問。
曷剌回頭看著阿里睹,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如果你看漢人的報紙,你不會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