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司本來就是領著行走四方,聞風探秘的差事,招募的人手中,車船店腳牙一個不缺,三教九流一個不少。
槍手就是從外面招募,一開始表現得擅長弓馬,故而很快就受到了重用,再后來又表現出擅長射擊,故而在此案中被挑選上了。
只是這個槍手在行人司中登記的姓名讓人生疑,白玉堂這個姓名,不像是一個正常名號,章惇的人細查之下,發現他竟然身份戶籍全都是用了絕戶的。
章惇派下去的人哪個不是經驗豐富,精明似鬼,抓著這件事大做文章,將當事人拿來拷問,很快就發現行人司欺上瞞下已經不止一日。買賣戶籍的事情,做了也決計不止一天。羅列出來的記錄,讓章惇看了臉色發黑。里面改頭換面金盆洗手的賊人不在少數,甚至有好些個跟‘白玉堂’一樣混進了行人司。
這些黑戶的事只能先記下了,章惇的人又去追查槍手的根腳,以都堂投入資源的來說,頗費了一點周折,才把槍手真實身份給挖出來。
白澤琰。
“軍中出身,青州的虎翼軍第三十四指揮。”韓岡記得這是神機營外,最早的一批裝備火槍的地方禁軍,與西軍中挑選出來的幾支部隊同時裝備,“除了京師、關西,其他地方的軍營真的是太亂了。竟然讓這樣的人進了行人司。”
武藝不差,槍法又好,聽說相貌還不錯。又查到說他因為相貌太好,被軍將看中了,他不肯相從,就把軍將給打傷了,然后就逃了出來。
上了海捕文書的逃亡人犯,竟然弄到了一份戶籍,還加入了行人司,堂而皇之的拿起了朝廷的俸祿。這真是對都堂最大的諷刺。
章惇臉黑了一下,很快恢復,“我倒想知道了,我這邊用了三四十人,也只是把白澤琰的底給刨出來,丁兆蘭是怎么既刨出了根腳,又把人給找到的”
這就是名偵探和普通人的差距吧
所到之處死人不斷,所見之案無案不破,這兩條是名偵探必須擁有的特技,丁兆蘭似乎也差不多了。
韓岡正想說話,忽然站起身,旁邊的章惇也同時站了起來,
兩人對著一名被人扶著從門外走進廳中的老者,畢恭畢敬的行禮。
“見過子容兄。”
“見過子容。子容可是來了。”
自一年半前,蘇頌辭去了平章軍國重事的職位,他已經有一年多沒有涉足都堂。
八十歲的老者,須發全白,筋骨畢露,穿了一身還帶著樟木味道的官袍,威嚴自生。
蘇頌一一還禮,在章惇和韓岡的攙扶下,坐進了自己習慣的座位。
雙手住著拐杖,蘇頌抬起頭,看向兩位宰相,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們決定了”
韓岡和章惇臉上的笑意皆隱去了,方才輕松聊天的氣氛一掃而空,廳中的空間仿佛凝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