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這一關能撐過去,誰管手底下的人滿意還是不滿意。
可是,這一關到底怎么撐過去,趙爵還一無所知。
光天化日之下,在落入汴水中的馬車里撈出了四具尸體。這一條新聞,都已經上了報紙,甚至可以說轟動了京師。
更讓趙爵恐懼的是,這四個人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報紙上對此雖然還沒刊載,但流言已經在傳了。
如果不能及早把事情查明,應付過兩位相公,自己這個行人司提舉,可就做到頭了。
要是殺人滅口的事也流傳出去,就不是行人司提舉做到頭的問題了,而是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
趙爵是行人司提舉。
他姓趙,而且是天水趙氏在涿郡的一脈。他的身份,可以說是皇親國戚,也可以說是不是。
他出身于保州,又姓趙,卻沒有享受到敦宗院的好處。
保州敦宗院是翼祖皇帝——太祖的祖父——趙敬留下的后裔,依然可以算是皇親,也有朝廷頒給的昭穆字輩。
這已經是最疏遠的一支皇族子孫,一房才能出兩三人為官。比起太祖、太宗、魏王的后代,差到不知哪里去了。
而趙爵還是更早從帝系分離出來的一支,據其自稱,乃是僖祖趙朓——太祖的高祖父——的后人。
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只能勉強說兩百年前是一家。
不過在過去,只要有些才干,姓趙的升官速度都要比同列快那么一點。尤其是并非玉版列名的宗室之身,沒有什么避忌,就更好擔任實職了。
趙爵雖然沒有一個出身,但他就是依靠姓趙的緣故,晉升速度竟然不慢,可是等到都堂體制成立,趙爵又立刻絕口不提他曾經津津樂道的親緣關系,仿佛只是單純姓趙罷了——要不是告身不方便改,他都想改成走姓了,好好做一條走狗。
以天家宗族的身份,能成為宰相的心腹,這是趙爵最引以為傲的地方。
但一條狗若不能為主人看家護院,捕鼠捉兔,將會是什么樣的下場丟進鍋里熬上一鍋好湯吧
趙爵決然不想落到這樣的境地。
必須盡快讓相公覺得自己還有用,并不是只剩下殺來吃肉喝湯的用途了。
他站起身來,在寬敞的公廳中來回走動。
最為緊要的就是把責任丟出去。
趙爵緊緊攥著拳頭。
行人司又不是他的,甚至行人司內部的成員都不是全都聽他管,有什么責任不能推只要相公能夠體諒他的難處,那事情就好辦了。
趙爵突然心頭一陣火起。
也正是因為行人司里面的事,他不能完全說了算,否則哪里有這幾天的事一個兩個盡捅婁子,完全是平時沒有教導好的緣故。
要是全都聽話受教,一切聽從自己的吩咐。
殺人怎么會弄出一支線膛槍,滅口怎么會弄出了爆炸,埋人盡然還能埋進了汴水里。
這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