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兆蘭也沒糾纏,好言好語,“俺只是看一看人,案子還是你們的。”
“免了。誰不知道你丁小乙的路子野,眼睛毒,給你看一眼,保不準就給破了,這案子還能是軍巡院的嗎”軍漢吹胡子瞪眼,“你偷別人家渾家,對別人家漢子說‘我就插進去,動一動,女人還是你的’。他娘的要是懷了種,這兒子算你的算我的!”
丁兆蘭心平氣和:“肯定不算歐三你的。”
“噗。”旁邊的年輕人捂著嘴,肚子一抽一抽。
軍漢一時疏口,給丁兆蘭氣得不輕。當真是鼻孔要往外冒煙了,就差一把火,自家人正好丟了個火頭來,他一回頭,一腳就又要踹上去,丁兆蘭一把扯住他,變得他惱羞成怒,腳底下的力道控制不了輕重。
他扯著軍漢,“歐三,你可知道,那馬車里是什么人”
“什么人關我屁事。”軍漢先是一口拒絕,但想想又覺得不對,心虛的問,“是什么人”
丁兆蘭眼中閃過一抹寒光,“有八成是行人司的人。前日午后他們有四個人離開衙門,之后便不知所蹤。”
丁兆蘭并不是那么有把握,但不管是不是,先詐一詐再說。
軍漢哪里知道丁兆蘭是在詐唬他丁兆蘭丁小乙在東京城中都是鼎鼎大名,趕得上不出名的議政了,在府衙之中名聲更是響亮。軍巡院可以不給丁兆蘭面子,但他說出來的話,卻絕不敢無視。
丁兆蘭看見軍漢反應,情知有了效果,上前半步,親熱的攬過軍漢的肩膀,把他一帶就往前面走,“歐三哥你看,一旦行人司趕到,這案子肯定既不歸軍巡,又不歸快班,而是讓行人司收回去了。現在府里在查什么案子你是清楚的,俺也是一路追下來的,行人司失蹤的四人正是其中關節處。”
“現在要是給行人司拿回去了,俺丁小乙是丟了一條破案的路,難道軍巡院不是一樣。行人司來了之后,我肯定是看不到尸首了,可我現在也還是沒看到尸首啊,其實也沒什么差別。可你就不一樣了,人丟了,臉也丟了,什么都沒拿到,虧不虧啊!”
軍漢腳下一頓,一雙眼睛怒瞪著丁兆蘭。
丁兆蘭笑得毫無煙火氣,“合則兩利,俺有俺知道的,你也有你掌握的,兩邊合作,之后各看本事,勝過讓行人司那個外人撿了便宜去。”
比起快班的捕快站在自己的頭上,軍巡院上下寧可讓行人司當頭。要不是相公抬舉,快班總捕比軍巡院使差了不知多少,哪里可能爭同一個位置。行人司好歹也是直屬都堂的衙門,被他們壓上一頭,還沒那么不服氣。
歐三也是一直都是這樣想的。但丁兆蘭的話,就在他耳邊響著。軍巡院更愿意行人司當頭,那是對軍巡院整體說的,但換做他個人呢軍巡院自家把持的現場,給行人司搶了過去,回去之后他怎么交代
除非馬車里面的死者不是行人司的人,那樣的話,行人司來了也能擋得住。但如果丁兆蘭說的是事實,那么行人司肯定會不惜一切的要把現場控制住,難道要動手硬擋不成不動手的話,必然是攔不住的。
心中幾番盤算,歐三終于下定了決心,“你有什么消息”他問道。
如愿以償,丁兆蘭按捺下欣喜,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馬車里面就是行人司失蹤的四個人,或者四人中的幾人。這四個人,失蹤之前租了一輛車,去了國子監。再之后就沒了消息。他們的馬車,是向大通車行租來的,并沒有還回去。”
歐三板著臉,他手下的人的確在水里的馬車上發現了大通車行的標識。眼前的這一位,應該就是得知是大通車行的馬車才如此急促的趕過來。
“他們跟那件案子有關系”歐三問道。
丁兆蘭反問:“前日外城南還出了什么事”
歐三臉色一變,“你們不是鬧了一夜,最后說是無名尸嗎已經拉去化人場燒了。”
丁兆蘭沖他一笑,“是啊,不僅燒了,還送去漏澤園埋了。”
丁兆蘭的回答配合上他詭異的笑容,卻讓人往相反的地方去理解,歐三點著頭,“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