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槍的男子四人中年歲最大,他小心的避開了腦漿血液流淌的地方,把手槍收回到腰間。
“真是可惜了。”右側個頭稍高一點的男子說著,“白投了一個好胎,要是我,早點投到都堂相公門下,憑一個‘文’字,什么好處沒有”
“別廢話,還不幫忙把油拿下來。”矮個的男子往車上爬,呵斥著高個的男子。
“先拿鐵鍬,挖坑。”年紀最大的頭目吩咐道。
三把鐵鍬丟了下來,矮個男子自己扛了一把鐵鍬從車上跳下。
四人一起動手,很快就在地上挖了一個三尺多深的長條大坑,坑中足以裝下一個人,比如倒斃在地上的文煌仕。
將文煌仕弄進坑中,又鏟了幾鐵鍬沾了血和腦漿的土,拋進坑中,頭目回手敲了敲自己的腰背,又吩咐道,“去拿油吧。”
矮個男子回頭爬進了車廂,推出一塊長條木板來。木板一頭搭著車廂,一頭接著地面。
沿著木板,高個子在前面壓著,矮個子在后面扯住,小心的將一個大號的鐵桶慢慢放了下來。鐵桶用錫澆了接口和縫隙,市面上大桶的燈油,都是用這種鐵桶來裝。
在坑旁打開塞子,矮個男子就一腳將鐵桶踹倒。
清澈的燈油咕嘟咕嘟的從鐵桶中噴涌了出來。濺到地上的燈油開始向低洼處匯聚起來,很快就浸透了文煌仕的尸身。
燈油一開始流得很快,流的多了,漸漸的就慢了下來。藍衣的年輕人上前去,掀起桶底,讓燈油又咕嘟咕嘟的往外噴涌,
“小心點,別弄在自己身上。”頭目提醒道。
“知道了。”年輕人退后了兩步,伸直胳膊吃力的將桶底抬起。
燈油在坑里越聚越多,淹沒了坑底,淹沒了文煌仕的尸身,最后漫出了坑。年輕人干脆用力一掀,把油桶掀到了文煌仕的尸身上。
“差不多了。”頭目說道,“把火拿出來。”
年輕人應了,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火折子。
高個矮個兩個男子從大坑旁退了兩步,看著年輕人點著了火折子,一把丟進坑中,
火一下就躥了起來,升到一人多高,點火的年輕人沒防備,嚇了一跳。猛往后退,卻被地上的堆土給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高個、矮個兩人哈哈大笑,年輕人大怒,回頭就罵,“笑個屁,日你娘的。”
“安生點。”頭目冷靜的說。
頭發燃燒后的焦臭味飄散了出來,文煌仕的尸體在火焰中變形扭曲。
“不會有人發現吧”年輕人擔心的問著。
“野地里,又沒人看著,誰能發現”高個說道。
“還是丟進河里安心點。”年輕人說。
“燒是一了百了,丟進河里那更要怕被人……”
高個男子的話才說了一半,
砰!一聲巨響,一團火球在坑中炸開。
氣浪橫掃周圍,四人猝不及防,一下便被拍飛出去。
年輕人掙扎著撐起身來,滿頭灰土,“怎么,怎么回事”
“快跑,快跑。”高個男子一咕嚕爬起來,就往馬車那邊跑過去,“馬上就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