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德知道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行人司的賊骨頭是在詐唬自己,可自家冒得起這個險嗎有必要冒這個險嗎
他跟自己說了那么多話,廢了如此多口舌,豈是要整治自己,肯定是要深挖一些東西才會甘心。
黃德張開了發干發澀的口,僵硬的說道,“是……是有人跟我說了這些。正好班里時常都要對時事進行辨析,所以我就……我就……”
“原來如此。”丁兆蘭笑著,看了一下周圍,拉著黃德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中,低聲問,“是誰到底是誰攛掇黃兄你的”
黃德道:“是個叫白永年的。”
“他是什么人!”
黃德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出來,不敢隱瞞,“他是國子監外舍的,去歲方入學,是許州人氏。我跟他也沒認識多久,只是意氣相投。”
“知道他跟誰走得近”丁兆蘭一刻不停的逼問,慣常審問人犯,他知道這時候就應該趁勝追擊,一旦給人犯得了空,腦筋轉過來,就又會想方設法的隱瞞事實真相。
“隔著幾堵墻,我哪里知道。”黃德發泄了一下情緒,又擔心的瞅了瞅丁兆蘭,小聲道,“只有一次,我看見他跟文煌仕一起進了熙熙樓。”
“文煌仕”丁兆蘭眉頭微皺,他聽過這個名字,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里聽說過。
黃德向他解釋,“就是這一回都堂前面領頭的。洛陽文相公的曾孫。”
丁兆蘭心頭一跳,“原來是他。”直覺告訴他,自己與真相又走近了一步。
“就是他。”黃德偷眼看了看丁兆蘭,強調道,“我不騙你,真的就是文煌仕。”
丁兆蘭眉眼微挑,“沒有其他了”
黃德連忙搖頭,“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丁兆蘭點點頭,又笑道,“放心,只要這是實話,我等行人也不會與官人為難,尤其黃兄還是要做法官的,日后你我還要好好相處呢。還望黃兄大人大量,不要記怪小人的失禮之處。”
黃德急著脫身,哪敢說不,連聲道,“好說,好說。”
“那就請了。”丁兆蘭說著讓開了路,見黃德還愣著,又輕推了他一把。
黃德踉蹌了兩步,回頭看看丁兆蘭站著沒攔,立刻就走。走了稍遠,又回頭看,看見丁兆蘭笑著揮了揮手,埋頭走得更快了,中箭的兔子一般,半走半跑,轉眼就不見蹤影。
丁兆蘭笑著,也走。走了幾步,笑容收斂,眉頭緊緊皺起,
“文……煌……仕。”</dd></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