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雖口稱為國,然其所言種種,實亂官軍之心,有助于北虜。”
兩位宰相明顯的達成了共識。
“今天,”章惇舉起了一張紙條,“就是剛才,是石豫送來的,是那群憂國憂民的學生們的要求。”
章惇的聲音中帶著點諷刺,略低頭,念著紙條上的內容,“要嚴懲敗軍,要查辦敗將,要更換河東和河北守臣,要宰相、樞密引咎辭位。”
章惇念一句,廳中宰輔們的臉色就冷上一分,那群學生,簡直發了癔癥,幾天來沒看到都堂對他們動手,就得意忘形了。
章惇抬頭,冷冷一笑,“幸好還沒有要皇帝親政。”
“不知天高地厚。”沈括板著臉。
“當嚴懲不貸。”曾孝寬板著臉。
“為首者當誅。”呂嘉問同樣板著臉。
章惇沒搭理他們,又低頭念到,“還有要國子監中嚴禁教授氣學,維系新學道統不改。”
好些人偷眼去看韓岡,只能看見一張風輕云淡的臉。
“另有聲稱上舍人數太少,每年上舍進士太少,要求國子監增加上舍生名額,朝廷增加上舍進士名額,以及貢舉名額。”
張璪一頓拐杖,怒道,“分給國子監的貢舉名額都快有開封府的三分之一了,能當一路之地,還敢說不夠多貪得無厭!”
章惇將紙條一折,“說起來各地的貢舉名額的確該動一動了。禮部試的人數上一科已有七千人,舉人的增加速度需要慢一點了。”
如今跟過去不一樣了。舉人的身份現在是終身制,而不是只能用上一屆。這樣一來,能夠上京趕考的貢生數量就要比以前多得多。盡管朝廷又多有規定,對往屆舉人加以限制,比如每年的學政考核,但終究還是多得太多。
不過眼下在會上提起來,卻是不合時宜。只是沒人覺得章惇是湊巧提到,自然是有其用心。
韓岡再一次成為視線集中的中心,只見他搖搖頭,“西北、西南的進士人數本少,減少舉人數量不利當地教化。”
“西北拔貢比例不低了。”章惇道。
韓岡道,“西北文風不盛,不如此不足以勉勵西人向學之心。”
章惇搖頭道,“江南諸路對此抱怨得可不少。”
過去貢生的名額,禮部試過不了那就是過不了。西北十選一、二十選一又如何,江南百里挑一,福建兩百取一,爭奪一個貢生名額的確激烈,可到了禮部試上,西北貢生根本不是江南才子、福建才子的對手。
即使拔貢的比例比西北低了十倍,江南諸路也沒人會覺得不公平,中進士的數量比西北要高十倍呢。
可如今西北拔貢比例那么高,隨便一個秀才努力幾年就能成舉人,這就讓江南諸路的讀書人看不順眼了。
韓岡則穩穩的站在西北一方,“怨言如謗言,總是堵不住的,不如放開來,反正也沒什么用。”
宰相的爭論,其余輔臣們沒人敢參與,只能旁聽。
聽到章惇和韓岡爭辯的焦點,張璪不耐煩的說,“那就支援西北西南的邊州好了。從荊湖北路、江南東路以及兩浙路調撥一部分名額,還有開封……”
呂嘉問立刻道,“京師于天下,譬如首腦于人。首腦亡則人亡,京師亂則天下亂,萬萬不可削減開封原有的舉人數量。”
“主體是湖北、江東、兩浙,開封既然不能動就不動好了。”張璪中氣十足的提議。各家子弟都在京師,開封名額不動,其他人都無意出面阻止。
“國子監呢”有人問道。
外面都是國子監學生,盡給都堂添亂,理應削減以作懲罰,但其中多是官宦家的子弟,不能做得太過,張璪忙將權柄地還給章、韓,“兩位相公怎么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