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先后進門,卻見廳內光線略暗,背向湖水的幾扇窗沒有一扇打開。
“怎么拉著窗簾”蘇忠信詫異的問道。
一人扯開窗簾,“看著礙眼。”
窗外可見一座高樓正拔地而起,相距不過百丈。
蘇忠信呵的一聲笑了,“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再過兩月,這摘星閣可就要開張了。”
“要是出點事再耽擱一回就好了。”
寇溫瑜搖了搖頭,“請柬已經發來了,應當不會再改期。要不是之前的雨水,現在就該完工了。”
蘇忠信嘆道,“等摘星樓建起來,此處可就沒現在這般清凈了。”
“誰說不是。”三兩人異口同聲,然后相視而笑。
以李白的名句為號,摘星閣坐擁七層,高過百尺,還在圖紙上的時候,就已經名滿京師。
開始修建之后,京城人時常都能在報紙上看到有關此樓的新聞。不是對大工的訪談,就是刊載其所用新型材料和新的建造手法,讓許多準備建房修樓的人家,都為之心動,想著等摘星樓建好之后,請摘星閣的工匠給自家幫把手。
但蘇忠信并不喜歡摘星閣,究其原因,還是位置太近了。
坐在摘星樓中,拿支千里鏡就能將周圍三四里內的宅院窺看得一清二楚,誰還能放心的到此處來聚會
三層高的樊樓就因為能夠窺探到宮城,被拆掉了第三層的半邊。摘星樓這等高樓,能夠修起來,還多虧了是建在新城外。現在有了聲勢,想拆都拆不得了。
“等過了夏天,就找處好地方吧。”蘇忠信提議道。等摘星樓修起來后,他就不準備再往這里來了。
雖是商人中的一員,但華而不實的物事蘇忠信向來不喜歡。他需要的是低調,不惹世人注目。
此地沒有名目,看起來就是一座富人家的園林,故而才會吸引到如蘇忠信、寇溫瑜這等豪商。可是當環境有變,對他們的吸引力也就消退了許多。
“梁園雖好,非久戀之鄉。”寇溫瑜道,“等明日我跟樓、張兩位商議一下,日后我等聚會之所換到何處去更合適。不過,這里可是……”他向上指了指,“那位的產業,一下拉走一半客人,也不太好,得好生計較一下。”
“當然。”
“此乃正理。”
幾個人先后點頭,在他們說話的時間里,外面的酒席布置已經完成了。
“好了,先別說了。”寇溫瑜道,“還是盡早入席,讓我等為蘇二接風洗塵。”
幾人相互謙讓著坐下,各自先敬了蘇忠信一杯酒,很快就酒酣耳熱起來。
不過喝酒的時候,頭腦間還帶著靈性,一人問蘇忠信,“蘇二,你這番從江南回京,可有什么見聞”
“見聞倒沒什么新鮮的,就看見下雨。”蘇忠信搖搖頭,低聲道,“今年江淮荊湖各路,多少地方要絕收了。”
一人的聲音更低了三分,“京師里早在傳了,都說是宰相失德。”
“找死吧!”年輕人驚叫,說完自知失態,忙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