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文嘉捂著嘴,用力咳嗽,只吸了一口氣,喉嚨眼睛就像被燒過一般,“遼狗摻了硫磺。”
“日他娘的。”秦琬狠狠的清了清嗓子,一口濃痰吐出來,匆匆忙忙的把口罩給帶好了,“改比燒錢了。”
“遼國占了日本,硫磺不值錢。”
“能賣過來的,終歸都是錢。”
倭國多火山,故而多硫磺。大宋軍器監制造火藥,很大一部分原料來自于日本。每年通過不同途徑進口的硫磺,多達萬石以上。因為消耗量極大,使得硫磺的價格并不低。
燈火映照下,煙霧已經變成了黃白色。城墻上,一片干咳聲。
“遼狗在想什么!”秦琬怒叫,一片硫磺煙霧,守城難守,攻城也同樣難攻,“他們準備在這里面攻城!”
文嘉緊張的抓住秦琬,“硫磺煙遇上水會變硫酸,能把鐵都化掉。酸霧吸進去,肺會爛掉的。”
“他們是準備等我們都被毒死了再攻過來”
秦琬依稀記得在自然上看到的有關對硫磺和硫磺化合物的性質測定的論文,似乎也說過危害性。將作監的硫酸工廠,里面的工人據說三年就得換一批。
“硫磺煙一下子毒不死人。”文嘉搖頭說,“要是能毒死人,軍器監早就用上了。”
“那就好。”秦琬在煙霧中,準確的招來了幾名親兵,將他們分派出去傳令,“口罩都發下去了,可以沾了水捂在臉上。告訴所有人,不想死就給我忍著,遼狗已經沒招數了,現在是把老底都拿上來。撐過去,援軍就在外面!”
秦琬在煙霧中走著,鼓動著每一位士兵。
在開始焚燒硫磺之后,遼軍的進攻也緩了下來。城上的守軍在煙霧中苦苦煎熬,將憎恨凝聚在手中緊握的武器上,等待敵人進攻時,可以將現在的痛苦還給他們。
秦琬相信遼軍的硫磺煙霧攻勢不會持續太久,硫磺的毒性還不至于讓他手底下的士兵失去戰斗力。而王厚所率的援軍也不會休息太久。
如果遼人還想要拿下天門寨,就必須盡快展開攻擊。
咚!
仿佛一記重錘敲在心口上,低沉沉重的爆鳴,讓秦琬的心臟停止跳動了一瞬間。
猶如山崩地裂,秦琬臉上毫無血色。
這一次的爆炸,甚至還超過之前感受到的來自遠方的轟鳴。這絕不是幾百斤火藥爆炸的結果。
秦琬的直覺告訴他,這一回,城墻恐怕難保了。
“南門,南門!”
一名騎兵在十字大街上縱馬狂奔,他找不到主將的位置,只能沒頭蒼蠅一般的到處亂撞,將消息傳出去。
最高等級的告警聲從南門響起。這些天來,代表城寨將破的警告,從來都沒有響起過。
馬蹄聲從城中央的軍營內響起,出營后就轉向南面而去。
在城中心候命的有馬軍和火龍騎各一個指揮,聽到告警聲,馬軍指揮會立刻出動。,
而火龍騎則會等待來自秦琬的命令。
龍騎是有馬步人,建國伊始就創立的軍額,騎馬行動,遇戰則下馬列陣。過去幾乎都養不起馬,變得有名無實。近年來樞密院從中拈選精銳,加以整訓,配上火槍、火炮和馬匹,就有了嶄新的火龍騎。裝備上還是步兵,與神機營轄下的佩戴燧發手槍的馬軍并不一樣。
秦琬并沒有下令讓火龍騎出動,而是親自趕往南門觀察情況。
南門已經完全毀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