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處,那是在中軍右側的隱蔽之處,也多了一片燈火。而火炮的光焰,比燈火更加顯眼。
兩處。
什么時候又設置了兩處炮兵陣地!
韓鐘與陳六面面相覷。
之前根本沒有聲息,甚至連亮光都沒有。他們在高地上站了半天,完全都沒有發現,那兩處竟然埋伏下了一群炮兵。
莫名奇妙的情況,甚至連這邊的炮兵們都慢了手腳。
“聽到沒有!”陳六擺出一副早有所知的態度,放聲道,“那是太尉安排下的伏兵!埋伏著就等遼賊來!”
韓鐘警醒過來,呵斥道,“手別停,不要輸給他們!別讓本官到了太尉面前,沒臉給你們爭功勞。”
陣地上,火炮發射再一次加速。
而另外兩處火炮陣地,射擊的頻率卻一點不輸給韓鐘這里,火炮的數量也相當,甚至更多。
三處火炮陣地上,六七十門火炮同時開火,炮聲此起彼伏,連綿如河水滔滔,持續不斷地轟鳴,宛如壺口瀑布旁的聲浪。
韓鐘輕呼了一口氣,稍稍放松一點,但又緊張的關注起火炮射擊的結果。如果炮擊效果不彰,說不定遼軍還能沖擊到中軍。
“是安肅城里的火炮。”陳六走過來,充滿了敬意,“王太尉果然是早有所備了。”
他們所不知道的,與定州軍同時出發的火炮有五十門之多,與王厚一同抵達安肅軍的則只有十八門,但安肅城中,還有七十余門火炮,因為拆卸困難,并沒有參與到之前的炮擊戰中。
不過當官軍開始攻擊的時候,戰場兩側的隱蔽處,那些火炮一門門的被運了過來,布置好了射擊陣地,連同三千余人守護。
遼軍在繞過側翼突擊中軍的時候,卻把軟肋暴露在了這兩部炮兵的眼前。
眾炮齊鳴,炮彈呼嘯而來,如銀河倒瀉般的進擊陡然間亂了秩序,千軍萬馬敲出的進軍鼓點錯了節奏,浩浩蕩蕩無可阻擋的氣勢隨之煙消云散。
中軍方向,王厚特意留在身邊的神機營已經展開了隊列。正當面一排焰光亮起,槍聲響徹云霄,還在奔馳的遼騎猶如撞上了墻壁。戰馬嘶鳴,人聲鼎沸,眼看著王厚的將旗觸手可及,卻再也無法前進。
三支突擊中軍的遼騎被擋了下來,中軍無憂,炮彈的落點開始向外延伸,不斷落向遼騎,鎮守后方的預備隊急急趕來,戰局轉眼之間又再次倒轉。
無法沖破防線,突襲的遼軍后撤了,預備隊的騎兵追了下去,沒多遠就停了下來,不敢冒險了。
被纏定在最前線的主力都回來了,包括兩翼和中軍,與遼軍一番糾纏,加上之前的爆炸,銳氣已失,這個夜里,是打不下去了。
夜幕下的戰斗,遼軍御營的主力始終沒有出動,王厚無法徹底放開手腳。后半夜的精力都放在了剛剛爆炸過的營壘中。
王厚派了許多人,將里面的傷員,以及能找到的尸骸都搜集了回來。但他沒有進駐其中。
爆炸后的營地遍地瘡痍,誰也不敢貿然進駐。不經過幾次搜檢,誰能保證里面沒有埋藏著幾百幾千斤的火藥
只是兩座營壘都卡在通向天門寨的主要道路上,一條是鐵路,一條是舊官道。從旁邊繞過去,穿過一片片田地、丘陵,在行動上繞行會消耗太多時間。
故而王厚放棄進駐營壘后,兵沒有退回到安肅城,而是在早前的火炮陣地扎下營盤,防止遼軍偷襲,并派人去細細檢查兩座營地,以保不會再有沒有引爆的炸藥。
天光放亮,夜色褪去,一夜的喧囂終于收止。相隔只有五六里,天門寨遙遙在望。
王厚坐在帳前,兩邊將領羅列,韓鐘立于隊尾。
“可憐乙辛,一國之君,不能決勝于戰陣之上,竟然只能使用這種小伎倆了。遼國……這是要完了。”王厚嘖著嘴,感慨著,卻沒有投入多少感情。</dd></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