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氣聲中,天地間陡然亮了一下,韓鐘猛回頭,一團刺目的火球在眼前爆開。像是紅色,又似是純白,光芒猛的擴散,眼前連空氣都亮了起來。
他一下受不住,緊閉上了雙眼。腳下的大地似乎如水波般起伏,韓鐘立足不穩,身子一晃,差點就摔倒。旁邊一只手伸了過來,扶助了他。
才站穩腳,耳畔轟然爆響,有如驚雷,卻大了不知多少,耳中就嗡的一聲,世界陡然間就靜了,所有的聲音一下消失,但立刻又響了起來,仿佛做了水陸道場,鑼兒鈸兒磬兒一陣亂響,眼里也盡是五顏六色的眩光,猶如在染料鋪里踹翻了染缸。
是炸藥!是炸藥!是炸藥!
韓鐘混亂的頭腦,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二郎,低頭。”
扶著韓鐘的陳六,突然用力拖著他撲倒在地上。
韓鐘被扯著彎腰跪倒,狂風就迎面而來,夾雜著不知多少枯枝敗葉,石子土塊,噼里啪啦的盡往身上砸來。
狂風倏忽而來,倏忽而去,風過去后,天空中就有無數土石飛落,砸得人生疼。
不知過了多久,韓鐘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渾身都掉著土渣。近處的炮兵還懵著,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遠處的遼營中火焰全都熄滅了,外圍還有些亮光,中心處則是完完全全的黑暗。
這真是一個瘋狂的夜晚。
“到底埋了多少炸藥啊。”韓鐘呻吟道。
絕不止數百斤。一千斤……幾千斤……還是上萬
不,那并不重要。
望著營壘中心出的黑暗,韓鐘打心里一陣發寒,
爆炸的時候,到底有多少人正在營地中
幾百一千
位于最核心處的一批肯定是尸骨無存了,剩下的還有多少人能活下來。得趕快派人去援救,否則重傷的沒多少能活下來。
不對!
韓鐘混亂的頭腦中,猛的掠過之前的對話。
原來這就是遼軍的布置,讓官軍自己一腳踩到了陷阱上。
這種誘敵深入的計策,史書中不知出現過多少次,官軍過去的也曾經用過多次,想不到今天被遼人用上了。
“遼賊!”他咬牙切齒的低吼,英俊的面龐猙獰扭曲。
遼軍既然布置了陷阱,又怎么可能只是一次爆炸換做誰來布置,都至少會安排精銳趁混亂突擊。他抬起頭,視線在夜幕中來回梭巡敵軍的蹤影。
官軍危險了。
真的危險了。m.du00.c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