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被人摘了桃子
韓鐘坐在車頂上,并不打算命令手下人去追擊,沒有騎兵,就是神機營也追不上。一旦跑散了隊列,再精銳的步卒也不是普通契丹騎兵的對手。
他現在不想再動彈,更不想再去多想了。
王厚把自己當做誘餌丟出來,韓鐘也不知道該不該抱怨,反正是不可能當著面抱怨什么。
之前在保州城邊,他千方百計想做一個誘餌,結果遼人不配合。現在真的成為了誘餌,卻是嫌遼人太配合了。
“結束了”感覺到陳六走過來,韓鐘問道。
“不知道。”陳六搖搖頭,遲疑著說,“二郎……”
“反正我這里結束了。”韓鐘在車頂上躺下來。他不想聽陳六的道歉,也不覺得陳六需要道歉,就讓那件事過去好了,都結束了。
背部貼著被陽光曬得滾熱的頂棚,頓時一陣灼熱。韓鐘愜意的閉著眼,舒展開手腳。陽光照在臉上的,臉上也辣的,眼前一片紅光,但他不想動,活著的感覺真好。
一天還沒有過去,王厚應該還會繼續向北。
他可以一直逼近到圍著天門寨的遼軍身邊,背靠著安肅城安營扎寨。像一柄來自軍器監的槍刺,抵在耶律乙辛的腰眼上。
不論遼國御營的數萬兵馬是繼續攻城還是與定州軍對壘,一邊是天門寨,一邊是定州主力,耶律乙辛想做什么,都要問一問大宋官軍答不答應。
這樣的局面持續下去,遼人連撤退都困難。
想到秦琬在天門寨能夠對陣遼國皇帝,自己這邊費盡心力,甘冒奇險,才把魚吊上,虧自己還費了多少力氣,又拒絕了秦琬的邀請。沒吃到魚還惹了一生腥。
韓鐘忽然嘆起氣,“早知道就不到河北來了。”
“啊”陳六沒有聽清。
韓鐘坐了起來,“我是說,怎么這一回遼人跟以前說的不一樣了”
“哪里不一樣”
“連一場像樣的大戰都沒有,遼人都沒過保州。”韓鐘選在保州掙軍功,就是覺得了遼人會把保州作為深入入侵的節點,下大力氣來攻打。誰知道其主力就坐在邊境上不動了。
“……是官軍不一樣了。”陳六道,“早三十年,見了黨項人都要縮在堡子里,黨項人就在環州慶州跑,都只能看著。哪里敢隨意出戰的。”
只用了定州一路,就擋住了御營。河北緣邊三路合力,就把遼軍主力擋在了邊境線上。這其中的確有諸多邊州的百姓遭難,可比起過去遼軍入寇的損失,不可謂不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再下一次,是不是能打進遼國了”
“說不定這一回就已經可以。”
“說的也是。”韓鐘點頭,“到現在為止,河北的主力都還沒有動過。等到李樞密帶著大名府的兵馬上來,真能打到燕京去。”他重又躺下,“我可是不管了,不管是打皇帝,還是攻燕京,等我好生睡上一覺再說。”如此說著,卻把剛才灰心喪氣的想法丟到了一邊。如果官軍北攻燕京,他可不愿意置身事外。
稍晚一點的時候,還能活動的遼兵已經在韓鐘眼前消失無蹤。
王厚沒有停下來打掃戰場,只留下了幾百兵,甚至沒有召見韓鐘。派了一個傳令兵過來,命令韓鐘恢復保州到安肅軍的鐵路暢通,他的將旗一直向北,向遼國皇帝的位置而去。</dd></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