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有多少人擁擠在羊馬墻中,申明的姿勢也由坐變蹲,再由蹲變站,跟人擠做一處。
幾千還是幾萬申明也沒興趣多關心。
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了騷動,從南北兩端一路傳來。許許多多的聲音,不知道在喊些什么,但原本已經動彈不得的人群,竟然開始又開始挪動了。
申明毫不關心這一切,他只麻木的等著人群把他帶走。人群一點點的松開,那個瘦瘦的漢子這時候又出現了,擠到申明身邊,一笑露出滿嘴的黃斑牙,“阿公,一起走,前面說城門開了!”
那漢子叫得很大聲,有更多的人聽見了。城頭上這時也伸出個鐵皮喇叭,大聲的喊著,“南門,北門都開了,東門也是。快往那邊走,西門不會開,遼狗要從西面打過來了。”
整個西面羊馬墻中的人群,這下子移動的更快了,有的向南去,有的向北,接踵摩肩。
申明跟著往前走,瘦小漢子就跟在他旁邊。
申明想問他的姓名,還有是哪里的人,總覺得他說話腔調稍稍有些別扭,但是這點興趣就像是一點飛在空中的火星,轉眼就熄滅了。
問那么多有什么用說不定轉頭就死了。
忽然間,申明停下了腳步,他偏過頭,側耳傾聽,方才他聽到了些什么。
停下來后,他就聽得分明,幾聲極細小的哭聲,從羊馬墻的另一邊傳來。
申明猶豫了一下,旁邊的瘦小漢子也奇怪的看著他。
申明并不想管,又有什么好管自己都活不了,哪來得氣力顧得別人可他看看瘦小漢子,身量還不到他的肩膀,可就是這么瘦弱,卻救了多少人上來。
方才這瘦弱男子的義舉,讓申明冰凍的心莫名的產生了一點熱量,“等我一下。”這是申明這幾天來第一次說話。
一下翻過羊馬墻,正下方趴著一個女人,一動不動,對申明下來的動靜一點反應也沒有。
女人的雙手伸向羊馬墻的方向,手中只有一個小小的襁褓,被小心的捧著,甚至都沒有碰到地面。
襁褓中露出一張小臉,蠟黃蠟黃的,一看就知好幾日沒吃飽了,哭得都有氣無力。
那女子渾身濕透,發絲也盤曲著灑在背后,可襁褓上看不到一點浸濕的痕跡,申明的心被觸動了,他輕手輕腳的把孩子從母親手里抱起。
換了個位置,小娃兒哭得大聲了一點,但也就跟小奶貓的叫聲差不多。
把襁褓摟在臂彎中,申明蹲了下來,摸了摸女子的手腕,又立刻探了探脖子。
申明的神色變得凝重了許多,他用力將女子翻過來,被泥沙和污漬弄臟的一張臉,完全看不清容貌。
申明沒多看,他將手指頭在還濕漉漉的衣服上蹭了蹭,放到女子的鼻端,一點熱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