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手中還掛著一支火槍,槍管修長,比尋常燧發槍至少長了一掌,槍口卻細小了許多,乍看上去只有通常燧發槍的一半,從外形上,就與宋遼兩軍士兵配裝的火槍截然不同。
“噓,別吵。”年輕人把望眼鏡壓在眼睛上,一眨不眨的盯著方才瞄準的方向。
“肯定是打中了。俺方才看得很清楚。那個韃子不是蹲下去的,是倒下去的。上個月,外口的李大牛跟人吵架,最后火上來,一拳把人給打飛了,韃子也是飛出去,一樣一樣的。四哥你的槍法真是沒得說,俺在千里鏡里看那韃子也沒多大,指頭大小,眼睛鼻子都看不清,四哥你硬是拿著槍把那韃子給打死了,什么時候教教俺啊……”
少年碎嘴說著,圓臉年輕人不勝其煩,即是用墨蓋住,也能看見他的臉色正一點點的變黑下去,最后他實在是給聒噪得忍不住了,眼睛從望遠鏡上挪開了,冷冷的問了一句,“槍怎樣了”
“槍管已經冷了,俺還通過了,清了好多灰出來,子彈都上了,”少年表功般的飛快的說了一通,把槍往前遞過去,又好奇的問起來,“那子彈是怎么回事,說是什么線膛,俺看子彈那么小,是怎么貼著膛線走的”
年輕人都懶得回話,手往后一伸,把槍給拽了上來。
他小心的將長槍在身前架好,在槍口外又蓋上了一點土和草。
方才他正是用泥土和草葉分散了槍口冒出的硝煙,使得比正常射擊后的一團濃煙淺淡了許多。天色又晚了,遼人當時還沒有發現自己躲在離他們這么近的地方。
當眼睛貼著長槍的準星,年輕人的神情變得更加專注而嚴肅。
只是他的身后,還有一張不肯停歇的嘴。
“那個韃子應該是個官吧”
“真的是自尋死,竟然還敢站起來。”
“四哥你方才說是上面的大官下來查探敵情,是不是真的”
“那要是再等等,是不是能再殺一個韃子大官”
“可惜天要晚了,那里的遼人肯定會趁著黑逃走。”
年輕人本事聽得不耐,忽而神色一動,一展手臂,把少年的脖子勾過來,附在耳邊低聲道,“你回去跟都監說,這邊還有條大魚,只要一百人,從后面的濠河過來。動作要是快一點,說不定就能逮到條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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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乙辛和耶律懷慶都不打算再冒險,再在這坑洞里等上一陣子,趁夜色回去。
而且跟隨耶律乙辛的侍衛們都覺得走原路返回,還是要冒著皇帝被宋軍神槍手瞄準的風險。
被耶律乙辛臨時任命的暫代王開誠指揮差事的侍衛親將,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是讓近處的苦力們立刻從側面的縱向壕溝,向耶律乙辛所在的坑洞挖掘通道,以便皇帝可以走更安全的道路離開。他只留給了那群苦力一個時辰的時間,到時候就護送皇帝及新封代王返回御帳——如果苦力做不到,那就都別活了,親將拿著刀向苦力們保證,他肯定會說到做到。
他的第二個命令,就是把王開誠的尸體給抬出去,就是從洞口,方才他被擊中的地方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