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秦琬的聲音中蘊含著百般滋味,“要是真的來了就好了。”他嘆息道,但立刻他又嘆道,“不,還是別來的好。”
“怎么”文嘉還是在看黑板上的算式,手里拿這跟粉筆,頭也不抬的問道。
“肯定要提心吊膽。萬一出了事怎么辦我可當不起啊。”
文嘉放下粉筆,回頭道,“但他要是在這里,保州、定州,甚至整個河北路都要把精銳送到這里來。”
“是啊,韓相公的面子肯定都要給的。”秦琬又看了一下小黑板,上面密密麻麻的算式,讓他一陣眼暈,“說起來,遼主還真給我面子。率了幾十萬大軍南侵,不繼續南下,去跟我這小小的天門寨斗什么氣。”
“不管是誰,”文嘉檢查著黑板上的計算,“若是夜里背后一直頂著一把匕首,夜里也睡不安穩,”
秦琬又抬起杠來,“真宗皇帝時,北虜的太后、皇帝南下黃河,留了多少城池在后面。”
文嘉沉默著,專注的盯著黑板,當秦琬以為他沒聽到的時候,又突然開口,“現在能跟過去一樣嗎”
是不一樣。
遼人南征北戰數百年,他們所習慣的戰法中,并沒有圍攻駐有大軍的堅城城寨的例子。
他們也不習慣脫離草原居住,更不愿因為住在城市中,而不得不遠離他們心愛的馬匹。
但鐵路給了他們一條更好走的道路,而裝備了全軍上下的火槍火炮,也讓他們不敢輕易離開這一條道路。
只是秦琬還是想抬抬杠,“跟過去比的確變了,但也不該變這么多啊。看他們進攻的樣子,都看不出來是遼人了。”
“如今又有誰能不變”文嘉拍了拍手,將手上的粉筆粉末給清掉。
“即使攻下了我這天門寨,也會耽擱不少時日,有這些時間,早就能深入……深入……”秦琬忽然變得神色凝重起來,“文八,你有沒有感覺遼人不敢深入我大宋地界。”
“是嗎”文嘉漫聲道,依然關注著他的黑板。
“應該沒錯。”秦琬走了兩步。他相信自己的感覺,他看看文嘉,臉色更加凝重,“肯定是這樣沒錯。”
“也就是說,”文嘉放下了公式,抬頭道,“計劃泄露了”
當韓鐘決定固守保州車站之后,定州路的作戰計劃,就變成了誘敵深入,以韓鐘為誘餌,將遼軍主力吸引過去,最后在保州城下與遼軍主力決戰。天門寨也做好龜縮自守,放遼軍深入國境的打算。
但遼軍這一回卻是慢悠悠的,全然沒有繞過天門寨的打算。即使因為攜帶了重炮,不便離開鐵路機動,也完全可以以一部分兵力牽制,然后主力繼續南下。
這的確可以用計劃泄露來解釋,當發現敵人選好了決戰的地點,任何一名合格的將帥都不會選擇讓敵人如愿以償。
不過秦琬有個更大膽的想法,“或者說,是遼國皇帝怕了。”</dd></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