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吉輕輕推了他一把,“小心點。”
再坐下來,身邊就有人開始講車廂的華麗了,“連茅坑都是瓷器的。”
張吉搖搖頭,繼續安坐。
此時他已經換上了一套干凈的衣服,裝衣袍的油布包得一重重,并沒有濕透。靴子也脫了,脫了鞋子,過來拖了一遍地,擦干了,鋪上一層油布氈隔絕濕氣,換下來的濕衣服,則被拿去烤干了。
衣服在車上沒法兒洗,但這列專列在出發前,掛了一節餐車出來。餐車上能做飯,能做菜,還自帶鍋爐,熱水不缺,鍋爐外壁上也不缺熱度,一件件衣袍在鍋爐上烤干。拿回來時還帶著溫熱。
而更重要的,都堂宰執的專列上自帶淋浴房。
在京師中的各個軍營里,浴室,差一點的浴室,只有一個或幾個石頭砌的大號浴池,要洗澡就只能在里面泡著。臟的、臭的全都留在了浴池里面。新的浴室,則加上了淋浴裝置,有熱水能洗得干干凈凈。洗完后再去泡澡,更清潔,也更衛生。
張吉知道自己算是撿了個便宜,其他臨時軍列,會有鍋爐房,會有餐車,但絕不會有淋浴房,而且是每節車廂都有。當然這也造成了每節車廂都有四分之一的面積,被溷所、鍋爐房和淋浴間給占去了,此外還要加上裝煤水的空間。
“高都頭的那節車廂,聽說還有這么大的浴桶,都是白瓷燒的。”去其他車廂聯絡的親兵回來后,張開雙臂比劃了一個大大的范圍,看起來也是被驚到了。
“相公們的車嘛。”旁邊的士兵捧哏道。
白瓷的浴盆,張吉在小甜水巷見識過,不是圓筒狀,而是長形,能躺下兩個人。但那種浴盆,只是感覺上奢侈,比不上松木或是石頭的浴池,能造得足夠大,讓他可以一邊一個。
洗過澡,一個個干凈爽利,舒舒服服的躺下來,他們這一回沒有攜帶火炮,卻帶著最新式的火.槍,裹上布帛正好作為枕頭,天底下沒有比淋雨后洗個熱水澡,然后在窗邊聽雨聲的更加舒坦了。
一路就這樣到了白馬縣,中途吃了兩頓,車子在車站前停了下來,但雨還是沒停,過不了黃河。
頂著稍微小了一點的風雨,開封府路第九將的三千人馬,轉移到了附近的大營中。
原來的車輛又返回京師回去接人。
站在大營中,張吉發現,營地此刻已經燒了熱水,還有預備的的,各種設施完備,營房足夠安置三萬人馬,能同時容納千人洗浴的浴室就有三個,還有用棚架架起的飯堂,更多達五處。外圍還有預設的火炮陣地,城池并不大,本質上更像一座使用低矮圍墻的棱堡。
張吉對此稍感納悶,抓了一人過來一問,其實就是預備守河的兵營,如果遼軍打穿河北,打到了黃河邊,就要在此駐屯大軍防備。營地自建成后就空著,但營地一直在維持。
遠遠地,張吉看見一個軍官再跟正將說話,只聽到那個軍官一個勁的再問,夠不夠,夠不夠,也不知道說什么。直到看見午餐,每人手上足夠三個人吃的分量,張吉覺得自己知道說的什么了。
第九將就在這里住了下來,正將副將都是急得火燒梁,但只有等。
等了兩天,雨漸漸收止,白馬縣周邊幾乎成了汪洋,港口來了消息,終于可以過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