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岡耳朵尖,聽到了,“閑談罷了,今天還是河北河東。”
張璪坐了下來,“這場雨下的,去河北的援軍趕得及嗎”
“第九將已經出發,但到了白馬縣,能不能過黃河還是得看天氣。”
說話間,呂嘉問也到了,黃裳亦受招匆匆趕來。
除了李承之和熊本之外的都堂成員都到齊,還包括黃裳這個編外。眾人環桌而坐,章惇道,“河北河東的兵事稍后再說,外面這場雨,諸位都看到了,不知會下多久,都堂得做好準備,以備不測。”
待眾人點頭,章惇對黃裳道,“勉仲,你說說現在的情況。”
黃裳容色沉重,進來后一直沒怎么說話。聽章惇問,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小冊子,“城中情況很不好。匯集各坊軍巡奏報,已經確認房屋毀壞七十一間,十一人亡,不過實際傷亡毀壞的情況,應比現有奏報多得多。新城城東廂為城中地勢最低,觀音院附近庫房大半被淹,損失無算。另金水河、五丈河、汴水,皆已漫堤,水過路面……”
黃裳一條條的說了有半刻鐘,在座的宰輔們臉色越來越陰沉,最后章惇嘆道,“好些年沒見到這么大的雨了。”
“開封府內的雨量計記錄,到目前為止,降雨量已經有四寸兩分,是有記錄以來最高的數值。”
呂嘉問在旁插了一句,“記錄雨量也就五年。”
曾孝寬道:“跟治平二年差不多了,治平之后,就沒見過這么大的雨。”
韓岡偏頭對章惇道:“從治平二年開始算,這可算是三十年一遇的暴雨了。”
章惇皺眉想著,“玉昆,應急預案可以啟動了吧”
“嗯,差不多了。”韓岡道,他輕輕拍了拍放在桌上的書冊,“就是有些粗糙,用起來少不了荒腔走板,以后要根據實際操作后的經驗教訓進行修改。”
最早韓岡還在隴西的時候,就為軍中編訂過衛生防疫條例,里面就有對應已經發生的災害疫情的應急預案。等他一級級的升上去,直至手握天下權柄,都堂、路府、州監,直至諸縣鎮中,每一級都有了相對應的預案。
沈括看著韓岡的動作,這時候才發現,韓岡方才看的書的書脊上貼著紅色的標簽,這就是災害應對預案的標志。
“玉昆過謙了。”章惇一拍手,“事前定則不困,有預案前定,此番事可大安。”
韓岡道,“大體上可照預案來,如有意外,可相機行事。最重要的,是必須要保證京師穩定。”
“的確。”章惇道,“京師內外此番水患,需一人主持防疫救災。”他看了一眼黃裳,“勉仲如何”
黃裳立刻搖頭,“裳任在開封,再要主持府界之外,恐顧此失彼。”
黃裳說著心里都罵開了,讓他處置開封城內的水患已經很勉強了,再要他主持開封府界防洪工作,能活生生累死他。
韓岡也道,“這一回雨并不是只下在開封城內,開封府界,開封府界之外都有雨。”開封府界之外,誰也不能說肯定不會洪澇,黃裳的地位雖足夠,但開封知府的身份,卻是他伸手京外的阻力,“不如自議政中選一人吧。”
無人反對,宰輔們三言兩語選了韓忠彥為都大提舉京東京西災傷事,現在做準備,等災情確認,立刻出發巡視督促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