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天子不臨朝,絕足不出宮中,需要祭祀太廟的時候,就由大宗正出面代行禮節。
太宗一系,在濮王府案之后,便告沉寂。濮王府中大半被貶責南荒,剩下的則俯首帖耳的過活。
而太祖一脈,其他不說,出自太祖系的兩個孩子現在還養在宮中,說不定哪一天就——甚至不是說不定,在宗室們眼中,皇帝肯定不會有自己的血裔,必然會過繼一人來即位。
因而趙世將還能回上一句,“比過去強點。”
中年男子冷笑著,“堂堂議政,參加過幾次議政會議還不是要縮著頭。”
趙世將默然無言。
作為大宗正,九卿之一的趙世將還有議政的身份,還是開府儀同三司,但趙世將從來都沒參加過議政會議。
中年人小勝一把,微微一笑,回頭望著北面的朱雀門,“昔年太祖修開封城墻,大內宮室,功成后,曾令人將大慶殿到南薰門一條線上的門戶都敞開,從南薰門外能一直看到大慶殿御榻上的太祖皇帝,要世人知道他心中無絲毫邪曲。時至今日,已經沒幾個人知道這件事了。再過些年,又有幾人記得大宋的太祖”
趙世將沉默著,沒有任何反應。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
中年人道,“權臣當道,最先開刀的肯定是宗室。現在能容你,是因為要用你,等到沒用了,他們又會怎么做宗正,我可不信你不后悔。”
趙世將二人站在街頭,卻與街上歡快的氣氛格格不入,頗為顯眼,來來往往的行人中,十個里面少說也有兩三個,會看他們這一對老家伙一眼。
趙世將不耐煩起來,冷聲道,“你要做什么盡管去做,別把我拖進去,也別把宗室都拖進去。”
中年人嘿嘿慘笑起來,“我單人孤身能做什么玉碎殿前到了外面怕就是我死于急病。有了報紙,那一干奸賊想要指鹿為馬都容易了千百倍。”
趙世將回頭盯了中年人一眼。
玉碎殿前有氣節的士大夫能干得出來,養尊處優的宗室會有這個膽子說來說去,還是不忿大宋天下被外姓人指手畫腳。
“皇帝終究落不到他人身上。”他淡漠的說道。
都想做皇帝,就都做不得皇帝。韓岡馬上就不做宰相了,等章惇死,他也回不來。韓岡把大議會說了幾十年,想改口都改不了了。就算轟走了趙官家,到時候,他能不要臉皮自己做皇帝
“性命操之于臣下之手,那還是皇帝嗎!”中年男人又質問。
“總比熙宗還在時要強。”趙世將的態度愈發的冷淡了。
反倒是中年男人變得激動起來,“你果真要翻趙居的案子”
“是趙世居!”趙世將一下翻了臉,“是南陽侯府上的趙世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