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連續六輪發射,兩艘戰艦之間的距離正一點點的拉開,接下最多還有七八輪的機會,逃竄的槳帆船就會超出青州號船首炮的最大射程。不論是技術問題,還是運氣問題,七八輪射擊,是很難將一艘正用劃槳前進的戰船給打得慢下來。
前面的那艘槳帆船,掛著遼國的旗號,三根桅桿上的船帆早就降了下來。從船身中探出了四五十支船槳,整齊的一起一落,就像一條被驚出石頭底的蜈蚣,在海面上竄行。
這是遼國為了對抗大宋進步的造船技術,而發展出來的艦只。槳帆船在海上短距離沖刺時,即使是最新型的巡洋艦都趕不上——只要槳帆船的船長沒有糊涂到順著風和洋流走。
都是在海上,陸地上的束縛就少了許多。宋遼兩國的船只在海上發生沖突的情況并不少,通常就是你查我的船,我查你的船,離開時總少不了順一點東西走,商船逃不掉就只能自認倒霉。
還有一些出海后就沒回來的商船,有多少是因為風浪,又有多少是因為被對面的海軍給擊沉了,誰都說不清。可以確定的是,后一種情況絕不是謠言,不論是在京東東路的登州,還是在兩浙路的明州,兩個大陸上的海軍基地外,都有銷贓的渠道。
因為海軍船只常常客串海盜的緣故,在宋遼兩國海軍勢力交織的海域,基本上沒有私人海盜的生存余地。
至于在大宋的南方沿海,更沒人敢做海盜。穿行在南方沿海的商船,九成九都屬于福建商會——就連雍秦商會的貨物要從兩廣運出來,也會委托給福建商會旗下的商船隊——不說每艘船上,都至少兩三門火炮、幾十桿火.槍,想打劫說不定會被反劫一把,就說即使成功了,一沒有人敢收贓,二來一旦有人敢在老虎頭上拔毛,仁慈的章相公惇,會讓他們早點投胎,以便下輩子能做個好人。
宋遼兩國海軍的艦船常年沖突不斷,貓追老鼠的戲碼時常在海上上演。如果半路上撞上了,少說也會用射程最長的船首炮、船尾炮打個招呼。
在前面逃竄的那艘槳帆船的船長經驗豐富,始終逆風而行,這就逼得在后面追擊的青州號只能走之字形,不斷轉動船帆來借風。
又是一輪發射,兩道水柱騰起,但副槍炮長立刻興奮的叫起來,“命中一,艉樓。”
楊從先和船長臉色木然。
除非一炮打斷舵桿那還有些希望,或者是一炮沖進槳手中,否則也不用指望槳帆船的速度降下來。
船長偷眼看了看楊從先,小聲道,“要是兔子炮都換成長炮,說不定就留下來了。”
但楊從先毫無反應。
甲板上,除了船艏船艉的六門長管炮,還有六門設在兩舷的七寸短管榴彈炮——不過在船上,沒人這么叫,都只叫兔子炮。
安設在主甲板上的這些七寸短管榴彈炮,因為炮管對口徑的比例——也就是倍徑——要小于下方的各型海軍炮,射程也近了許多。其真正的用處,是用在近舷戰甚至接舷戰上,而且是以霰彈居多,一炮轟出去,對面甲板上就沒人了。
引用楊從先的原話——只要接近了,就像打兔子一樣簡單。
但現在這六門炮就毫無用武之地,距離遠了點。在青州號走之字形的時候,主甲板上安設在兩舷的火炮,的確有攻擊窗口,可就是因為裝設的是兔子炮,完全夠不到前面的敵人。
前方的四五十只長槳忽起忽落,跑了有小半個時辰了,也不見慢下來。也許這一趟下來,遼艦艙內的槳手都會被累得吐血,但在半個時辰之內,青州號確定是趕不上去了。
船艏炮又是兩輪發射,其中一輪盡然奇跡般的三發全中。而另一輪,也命中了一發。但對于逃竄的對手而言,這樣的打擊只是損及皮毛而已。
“前面就是蘇州港了。”
船長又對楊從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