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治國上,卻有些偏激,耐不下性子。朕等了三十年,等到了宣宗,又等了二十年,等到了天下。”
“是皇祖父得承天命。”
“天命”耶律乙辛搖了搖頭,“你去上京道歷練一陣吧,皇祖父要留你父在身邊,上京道不能無人,你去一趟吧。”
出乎意料的結果,讓耶律懷慶不知該喜,還是該悲,渾渾噩噩的跪下行禮,然后退了出去。
耶律懷慶退下后,耶律乙辛又揮了一下手,“都下去!”
所有侍者都退了出去。
空寂無人的帳篷里,耶律乙辛無力的靠在厚重的白虎皮軟墊中,年事已高的身軀更形衰弱,仿佛嵌了進去。
自己還能支持多久
宋人沒有大張旗鼓,但大遼越來越離不開宋人。開辦工廠,修筑鐵路,不斷開疆拓土,看起來大遼是蒸蒸日上,可本質上卻毫無起色。
國勢越拉越遠,只能期待宋國內部出亂子。
如果不是宋國的宰相們各具私心,如果不是宋國的皇帝不得不沖齡即位,其實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輕易的壓倒大遼。
幸好宋人自廢武功。
大議會可讓皇帝垂拱而治,士大夫共治天下。
從天下萬州中選出德隆望重的代表,作為議員共聚京師,組成大議會挑選宰相、重臣。
宰相雖有權柄,大政獨攬,但也只能以五年為期,最多更不能超過十年。
不會出現篡位的權相,也不會讓一個不勝任的宰相在朝堂做到第六年。
聽起來一切都那么好,簡直沒有弊病。充分滿足了漢人士大夫的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心思。
可直到太祖皇帝廢除了八部公推大汗的世選,才將契丹送上了千百年來的最頂峰,造就了東西萬里的大帝國。
連同一個祖先、相互又不斷聯姻的親戚都能為了一個汗位反目成仇,來自天南海北,相距上萬里,口音都不相通的,決定的還是宋國的執掌者,能坐在一起好好說句話都是件難事,哪里可能和和氣氣,秉持公心的選一位合格的宰相出來好一點的黨同伐異,差一點的就是內亂之始。
在兒子的面前,耶律乙辛說得那么肯定,斬釘截鐵。但是現在,一人獨處的時候,他卻無法像之前那般確定。
韓岡改變了天下,厚生制度、軍器制度,格物之說,無不成果斐然,影響了億萬人,當他推出了大議會,結果當真會是雞飛蛋打嗎
耶律乙辛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dd></p>